金榜 (第1/1页)

    这里除了是玄h的墓塚，也是他的洞府。

    灵雨幻化身形，进入玄h的墓x，想看看玄h的遗物。

    那是个古sE古香的雅致书房，两面墙是花梨木书架，满满都是线装书。

    第三面墙上挂满了画像，有大有小，有水墨有没骨有丹青有重彩，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是灵雨。

    抚m0着那些画像，有墨迹尚新的，有泛h的，有年代太久远而纸质已斑驳的。

    千年来，他一直在画。

    伸出衣袂，灵雨将脸上温热的YeT轻轻拭去。

    书斋中央的小几上，灵雨琴静静地躺在那里。

    灵雨轻轻拨弄，一曲白雪，玉洁冰清。这是千年前玄h教她弹奏的曲子。玄h总说，每每弹奏这支曲子，就会联想起她。

    千年来，玄h在这把琴上，弹过无数次白雪。灵雨闭上双眼，细细T会，彷佛玄h正与她合奏着，没有离开。

    一曲弹过一曲，在乐音声中，灵雨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岁月凝滞在这个曾充斥玄h身影的空间里。

    千年来，玄h收集了许多书。光是五经便收集了六个朝代的刻印本。灵雨将泛着纸质香气的线装书一本本取下，细读着玄h朱墨烂然的点评和字迹。

    玄h的字迹清俊，看来在练字上下了好一番功夫。

    在那个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的科举年代，试卷给阅卷官的第一印象自然是至关重要的。

    浏览玄h的藏书，可以知道他是经史子集，无不涉猎。甚至被评为难登大雅之堂的词曲和，玄h也读。

    灵雨还记得，在玄h赤yAn市的顶楼豪宅中，收藏着更多各领域的现代胶装书，连她的商事法和微积分，玄h都读。

    书是玄h最喜欢的东西，她记得自己曾经承诺过，带玄h回十越天界索丘阁，若有那天，玄h不知会高兴成什麽样子。

    灵雨一本一本翻阅。彷佛读着这些书，就能参与玄h的生命。她已恢复道行，即使不眠不休读它十天半个月也不觉得累。

    取下书柜最上方角落的一本太平广记时，一份焦hsE的绢帛随之落地。

    那绢帛依sE泽看似年代久远，落在地面上，幸好没有碎成虀粉。

    灵雨将太平广记放在一旁，拾起绢帛，想看个究竟。

    绢帛的原sE已经不可考，灵雨小心翼翼地摊开它，发现上面列了许多名字，显然是一份名单。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天咸二十五年三月二十日策士，贡士玄h等两百名，赐进士第一甲......」

    灵雨将帛书上的文字默念出来。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玄h，青州同平县人......玄h是第一甲第一名？那就是状元......」

    灵雨深x1了口气，她知道玄h成了伥鬼也忘不了的执念。原来，当年应举的玄h，竟是状元？

    若那一年的玄h没有Si去，那样的青年才俊，前程又是何等光明？

    然後，灵雨发现，帛书中还夹了一份邸抄，那是当时的报纸，报导了应届状元玄h横Si异乡，英年早逝，由第一甲第二名的南yAn人高充递补为状元。

    所以，千年前赤yAn村灯会，胡经才会背出那几个令玄h失望的名单。

    即使问过胡经，玄h仍然不Si心，还是将当年的金榜找了出来。

    然後，圆了一个梦想。

    当灵雨走出墓x时正是晚上，空羽和云yAn已经不在，人界也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她来到揽云台，坐在一株孤松上，等待日出。

    云气翻涌着托起金sE的太yAn升上天空，彷佛只是一瞬间，黑夜的斗篷消失得无影无踪。

    堕星山还是那付灵气满满的模样，化为出岫的陇云。

    「灵雨。」

    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自灵雨身後。好久不见了，那声音的主人。

    「霂叔。」

    灵雨缓缓回过身子，看着脚踏金sE仙气而来的归霂，语气是良好教养地恭敬，却是面无表情。

    玄h和胧夜的Si，她对归霂，不能没有怨怼。

    「怎麽不回天界？」

    归霂立於松树之尖，问。

    「我觉得人界b较好。」

    灵雨冷冷地说。

    「因为天界有我，所以不如人界。」

    归霂知道灵雨的心思。

    「你是恨极了我，对麽？」

    灵雨没有回答，如果可以，她希望与归霂，Si生不复相见。

    「我想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对於寒焰和胧夜，我不後悔。」

    归霂淡然道。

    「灵雨，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玄h，很抱歉将你们卷了进来。」

    「我一直将你视如己出，我希望你幸福。」

    「然後呢？你能让玄h活过来麽？」

    灵雨一阵冷笑。

    归霂沉默半晌。

    「灵雨，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我也明白自己并不值得原谅......」

    此番前来见灵雨，归霂在十越天界，已先行辞别了澄远。

    他，不会再回十越天界。

    「你真的要这样做？」

    澄远蹙起向来舒缓的眉头。他是天帝，向来纵观天下，了然因果，不为红尘q1NgyU所束缚，超然物外。

    但，即将失去数千年来生Si过命的兄弟，他不能毫无感觉。

    「这是我欠灵雨的。」

    归霂微笑，对於自己的命运，他心中一片澄明。

    「你想再见玄h麽？」

    归霂问。

    灵雨诧异地望向归霂。玄h已然魂飞魄散，归霂又何以有此一问？

    「玄h已然魂飞魄散，即使是天道，也不能让他复生。」

    彷佛知道灵雨的想法，归霂微笑道。

    「虽然不能复生，但，你可以阻止他的Si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