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幸好 (第2/2页)

错人了。”

    那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迈开步子扬长而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转角。

    淮城秋天很是宜人，yAn光不多不少，加上从不缺席的微风，把江面衬得像莫奈笔下的画。

    扫完墓后，程尹打车回到了市内。因为心情有些烦闷，便让司机将她放到了江边。漫无目的地沿江边行走，等她停下歇脚时太yAn早已没了踪影。

    “一张摩天轮的票。”

    不知不觉走到游乐场，程尹在回去工作和就地玩项目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20元，怎么支付？”

    防护栏那头是员工略显疲态的脸。钱到账之后，他利落地在票上盖了个章，唰得一声撕下，后递到了程尹面前，全程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跟这个地方一样Si气沉沉。

    在过去二十年里，这里作为淮城唯一的游乐场所，曾是大家假期日程上必不可少的一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确实承载了无数老淮城人的城市记忆。但它马上就要被夷为平地了，连带着酸甜苦辣咸的回忆一道。

    “你好，一个人。”

    程尹把票快给守在门口的nV孩。

    与售票员一样，这人也不甚热情。她把门票副卷撕了下来后，又小声嘀咕了句：“可算是来第二个人了。”

    “现在一个人就能开了？”程尹仰头望向在空中缓慢移动的摩天轮，语气略显诧异。

    “噢、是的。”nV孩没想到程尹会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表情不免有些尴尬，“自从城外建了大型游乐园后，这里就没什么客人了。”说完，她赶忙指着摩天轮，又道：“小jiejie，可以上去了。”

    走过台阶、站上平台，摩天轮运行速度降到了极点。

    程尹本想挑个蓝sE座舱，可手都m0上门了，这才惊觉里头坐着个人。

    和那人眼神相交的刹那，彼此都难掩惊诧之sE。

    “你怎么在这？”

    “？”

    C控摩天轮的大哥见程尹呆在原地，赶紧掐停了设备，后又骂了她几句，直言这行为很是危险。最后在nV孩的催促下，她只好先y着头皮坐了进去。

    座舱越走越高，天也越来越黑，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城市好似瞬间被点亮。

    “谢谢你。”

    程尹说话时并未看向对面的宋观cHa0。后者闻言，不解地皱皱眉。

    “我爸喜欢郁金香这事儿连我妈都不知道，我又只告诉过你，不是你还有谁。”

    不论从逻辑上，还是从感情上，送花的人都只能是宋观cHa0。

    “你、今年怎么也去了？”

    “早该去了，是我一直拖到了现在。”听对面默认了一切，程尹暗暗松了口气。

    都说遗忘才是真正的终点，以至于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认为扫墓这种自揭伤疤的事情不做也罢。

    Si后是什么样子，根本没有人知道。或许遗忘那套说辞是真，又或许磕头烧钱那套才是真，也可能Si后根本不会到达另一个世界......横竖左右，信则为真。

    曾经的她以为扫墓祭祖与烧香拜佛无异，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缓解不安、弥补遗憾，抑或是祈求好运。为的是活人，求的是将来。可对于父亲的突然离去，她自认为只有满腔埋怨，没有不安更谈不上遗憾，所以自然对诉说思念避之不及。现在看来，不过自欺欺人。

    “幸好是你。”程尹边说边看向窗外，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最高点，“不过也没想到，你竟然坚持去了这么多年，虽算是受我所托，倒也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原来，当年的最佳视野早已不在。紧凑无b的高楼把江对岸遮了个g净，父亲一跃而下的地方也不例外。

    放眼望去，所见之物只有密不透风的金属外壳、交替闪烁的广告牌与审美奇异的灯饰。几个呼x1过后，眼前画面又变成了无数霓虹sE块，景不成景，云不是云。

    “你爸很Ai你。”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却还是叫她心头震荡。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可下一秒便被人连忙接住，

    “你也很Ai他。”

    宋观cHa0再次开口，边说边伸手擦去程尹脸上的泪痕，

    “这就足够了。”

    他神sEb窗外月光还温柔，时间也好似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