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_三、新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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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新人 (第3/6页)

凭什麽让我们出钱?吵来吵去,谁都不肯出,就一直拖着。」

    李登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问题不只是清淤。」他说,「你看这边,渠岸的坡度不对,水流到这里会减速,泥沙就沉积下来了。还有那边,闸门的位置也有问题,开的时候水流不均匀,上游的水压太大,下游的水压太小。」

    老周张大了嘴巴:「李先生,您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设计图我看过。」李登辉说,「设计是没问题的,问题出在施工上。当时修渠的人,可能没严格按照设计图来。」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在上面画了几笔:「你看,如果把这里的坡度改一下,再把那边的闸门往下移两米,水流就顺了。这样不用花多少钱,效果会好很多。」

    老周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

    「李先生,」他说,「您真是厉害。我在这里跑了二十多年,都没看出这些门道。」

    「不是我厉害,是书本上学的。」李登辉把笔记本收进挎包里,「走吧,去看看那个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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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着渠岸往上游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上游的村子。村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yAn,看见他们走来,好奇地张望。

    「老周,这位是?」一个老人问。

    「南京来的,农复会的李先生。」

    「农复会?」老人们交头接耳,「来做什麽的?」

    「来看看咱们的水渠。」

    「水渠有什麽好看的。」一个老人嘟囔了一句,「看了也没用,上头的人哪管咱们Si活。」

    李登辉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家,」他说,「您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外乡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绿胶鞋,浑身上下沾满了泥,不像是当官的样子。

    「什麽意思?」老人直起身子,「去年旱季的时候,我家的地一滴水都没捞着。上游那些人把闸门一关,水全让他们用了。我去找村长,村长说牵扯太多,他协调不了。我去找乡长,乡长说这事归县里管。县里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开会、调研、写报告,最後呢?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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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登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老人继续说,「上游的人想多用水,我理解。可总得有个章程吧?现在是谁嗓门大谁有理,谁关系y谁占便宜。这哪里是办事的样子?」

    「爹,您少说两句。」旁边一个中年人拉了拉老人的袖子,「人家是省里来的——」

    「省里来的更该听听。」老人摆摆手,「我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告状。」

    李登辉看着老人,忽然笑了。

    「老人家,」他说,「您说得有道理。」

    老人一愣:「什麽?」

    「您说得有道理。」李登辉重复了一遍,「没有章程,谁都想占便宜,问题就解决不了。这正是我这次来要做的事——帮你们把章程定下来。」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话算数。」李登辉说,「不过光我说了不算,得上游下游的人都坐下来谈。您愿不愿意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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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愿意。只要能解决问题,我老头子跑几趟腿算什麽。」

    「那就好。」李登辉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往村里走去。

    老周跟在後面,小声说道:「李先生,您这是把他也拉进来了?」

    「解决问题,光靠上面压是不行的。」李登辉说,「得让他们自己谈,自己定规矩。这老人家说话直,在村里应该有些威望,正好可以代表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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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闸门在村子中央,就在一条小河和水渠的交汇处。闸门是水泥砌的,看上去还算结实,但闸板已经有些生锈了,转动的时候嘎嘎作响。

    李登辉蹲在闸门旁边,仔细查看闸板的结构。他用手m0了m0闸板的边缘,又用耳朵贴在水泥墙上听了听水流的声音。

    「这闸门,」他说,「平时谁管?」

    「村公所的人。」老周说,「具T是谁,我也说不清楚。」

    正说着,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叼着烟,斜眼打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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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什麽的?」那人问。

    「农复会的,来看看水渠。」老周说。

    「有公文吗?」

    老周看了李登辉一眼。李登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那人接过来看了看,脸sE变了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态度客气了几分:「原来是李先生。失敬失敬。」

    「你是村公所的人?」李登辉问。

    「是,敝姓张,在村公所当个小差。」

    「张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去年旱季的时候,这个闸门是怎麽管理的?」

    张姓中年人的眼神闪了闪:「按规矩办的。」

    「什麽规矩?」

    「就是……县里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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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里什麽规矩?我怎麽没看到过?」

    张姓中年人的脸sE有些难看:「李先生,这个……您要是有什麽意见,可以跟县里反映。我就是个看闸门的,做不了主。」

    李登辉看着他,没有说话。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张姓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脚步往後挪了挪,眼神开始游移。

    过了好一会儿,李登辉忽然笑了。

    「张先生,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说,语气平和,「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麽办法,让上下游的乡亲都能用上水。你说是不是?」

    张姓中年人愣了一下,点点头:「那是,那是。」

    「这样吧,」李登辉说,「我回去之後,跟县里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制定一个轮灌制度。旱季的时候,上游灌几天,下游灌几天,大家轮着来。你觉得怎麽样?」

    「这……」张姓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这得问问村长。」

    「那你问问。」李登辉说,「我过几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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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往回走,老周跟在後面。走出村子,老周小声说道:「李先生,这事恐怕不好办。那个姓张的,是村长的小舅子。村长又是县参议员的人……」

    「我知道。」

    「您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左边瞟了三次。」李登辉说,「左边那栋房子,是村里最气派的。屋顶上还有电视天线。」

    老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麽好。

    「老周,」李登辉停下脚步,「你在这里g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李登辉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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