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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敲响的时候卢卡斯还有些恍惚，自从阿伦离开，公寓的门就没再被敲响过。一是因为现在不太平，没有人会有闲心拜访，二是因为阿尔瓦性子比较孤僻，没什么经常来往的朋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到敲门的是谁了，保准是雷蒙。

    打开门，雷蒙果然站在门口，一看见他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一边把手里的证明递给他，一边说：“学校再过不久就要恢复上课了，真让人兴奋！”

    接过证明，他邀请雷蒙进去坐坐，雷蒙拒绝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在门口简单聊两句吧。”

    卢卡斯也大概猜到他在忙什么，但没多问，“也不知道实验室有没有被炮弹波及，我和老师都太想念实验室了。”

    “哈哈，就算波及到，公社成员也会不余遗力地修复重建的，不用担心。”雷蒙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一种充满希望和信仰的眼神，让人只是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就会被感染鼓舞，“上周公社就贴出公告了，所有大学以后将向工人子女开放，一周内恢复授课，再也不会有人会因为高昂的学费或者太高的门槛读不起书了！”

    卢卡斯知道这事，也明白雷蒙为之高兴的原因，此时也不由笑起来，“那学校见。”

    “学校见！”雷蒙说完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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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清晨，两人刚到大学门口，就有人拦着了阿尔瓦，似乎要和老师商议什么，卢卡斯只好独自一人先去实验室。

    因为长久无人造访，又处于炮轰的范围内，实验室地上满是碎石，阳光透过破损的玻璃，在积灰的实验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里面已经有学生在了，全都弯着腰在地上捡着被震落的实验器材，其中一个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分外显眼，是阿涅斯，他正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擦着一根线圈，擦完递给身旁的人，“看着没有受损变形，待会检测下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卢卡斯对他没什么好感，装作没看见对方。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实验台，检查设备受损情况，如果器材没出问题，他准备测试之前方案里需要的几组数据。

    “你得跟我一起去修理那台发电机。”阿涅斯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顺便捡起地上的一支检流计，“只有我们两个熟悉构造。”

    卢卡斯并不看他，认真得检查着手里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讽刺道“‘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懂那些呢？”

    阿涅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但还是强忍怒意，“我为之前对你无端的猜测致歉。”他口气硬邦邦地说，“因为以前那种事太频繁，你看上去又完全是一个贵族少爷，所以……现在大家都平等拥有进入大学的权利，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你道歉时也依旧需要用借口来表明你的无辜吗？”卢卡斯吹了吹手中部件上的灰尘，“看来人格的高贵并不以出身的高低为准。”

    “……”

    “请别误会。”卢卡斯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您出身贫穷也并不见得比你讨厌的贵族更加高洁，否则怎么会无端质疑一个与您素不相识的人呢？而且只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像个贵族。”

    “我承认这是我的错。”阿涅斯英俊的脸涨得通红，“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总是做出一些令人不耻的事，这也是事实。”

    “如您所见，我除了脑子里的知识以外一无所有。”卢卡斯摊开双手，“或许还有一个贵族的空衔吧。”

    他接着说“将矛头对准真正的敌人，而不是笼统的身份标签，这并不难。”

    阿涅斯哑口无言。

    卢卡斯清点好台面上的东西，把它们收纳到一边，直起身子，说“好了，现在去看看那台发电机吧。”

    实验室的那台发电机是古拉姆发电机，两人检测之后，判断应该是定子绕组短路、断路故障，或者是整流子出了问题。

    断电释放静电后，两人穿上围裙戴上手套把它拆开，开始进一步的检查。

    “这里、这里，都断路了。”卢卡斯用手臂擦了擦脸，“得换一个新的定子绕组。”

    “没有。有别的办法吗，比如把它们重新连接起来什么的……”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之前实验时偶然发现电极可以产生极高温度的电弧，金属与之接触的地方一下子融化了，如果可以利用的话，倒是可以试着连接断掉的地方。”

    阿涅斯抿了抿唇，“看来近期内都没办法进行实验了，这里绝大多数东西都坏了。”

    “工厂那边呢？应该复工了吧，叫他们赶制一批新的就行。”

    “那边还在重建，公社成立后，一切都是新开始。”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在这儿傻站着了，卢卡斯站起身开始脱身上的围裙和手套，转身朝外走去。

    “卢卡斯。”阿涅斯叫住他。

    他站定回头，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我们…算和好了吗？”阿涅斯别扭地撇开眼睛，“雷蒙要求我必须找你和好……”

    “我一直把你当一个普通同学。”卢卡斯很记仇，他不会轻易原谅伤害或背叛自己的人，他的恨如同他的爱一样强烈分明，但同时，他的爱恨也不会轻易倾注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所以他耸耸肩说“无人在意。”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在大家都以为生活将逐渐好转，开始放下警惕的时候，危机从暗处伸出触角。

    五月的一个寻常的早晨，晨雾还没有散尽。卢卡斯正在实验室给新做的套管缠绕铜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不是公社巡逻队的步哨，而是密集得像冰雹砸地的节奏。

    “卢卡斯！快躲起来！”阿尔瓦的声音带着急促，他刚从外面回来，大衣上沾着草屑，脸色苍白如纸，“凡尔赛的人从圣克鲁门进来了，城门没守住！”

    卢卡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实验室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阿涅斯闯了进来，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喘着粗气，只穿一件衬衫，身上的夹克不知扔到哪去了：“教授，街上全是士兵！他们开枪杀了好多人，看到穿工装和夹克的人就举枪射击！”

    阿尔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