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2页)

    「当然可以啊。」我还沉醉在鱼r0U的美好，没有想太多地说：「你请问。」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右手将垂在脖子旁的头发塞到耳後，似乎在思考该怎麽把问题说出口地yu言又止，视线看着盘里的食物，x1了口气後抬头看过来，换成做好心里准备的眼神。

    「你还记得之前上厨艺课的时候，老师有提到一个高二就通过乙级证照的学生吗？」

    「嗯，记得，怎麽了？」突然出现在x口的压抑感，让回荡在唇齿间的香味瞬间退去，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提起那时的事。

    「我有去问当主厨的叔叔，他说以学生的标准那真的是一件蛮不容易的事，我想说就连叔叔都这麽说了，就很好奇那个学生是谁，上网查了一下。」讲完这些话之後，她放慢速度：

    「发现那个人，就是你。」

    这一句话，彻底地把我从餐点的美好中cH0U离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我很好奇，既然你这麽厉害，为什麽当初要放弃料理呢？」

    我深x1一口气，也放下手中的刀叉，都已经隔了那麽久了，但是每次想起当时，总会有GU惆怅。

    「我爸当时帮一个好朋友作保，结果他朋友跑路，我家一夕之间多了数百万的债，没办法再让我继续读，不得不转到一般高中。」

    她是有钱人家的nV儿，或许不把数百万这种数字放在眼里，我带点赌气地说：「我家是卖菜的，收入很一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债务还清。」

    我盯着她的脸，希望看到不屑的表情，这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是时候一走了之了，我们终究是属於不同世界的人。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继续抛出问题，「那麽之後为什麽不试着追梦？」

    我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说：「你有没有经历过，一件你拚了命想要去做好的事情，在获得所有人的肯定之後，轻而易举就被剥夺的感觉？」

    她摇摇头，我想也是。

    「欠债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拿到乙级证书，上台接受校长表扬，全校学生为我拍手，接受各家媒T采访的下个星期。」

    每当想起那些景象，心里总不免流出苦涩，「上下学的时候，我都会看到学校将我的名字竖立在校门口，写着狂贺！餐饮科学生王俊凯，高二就拿下乙级证照！高二那两个字还写得特别大特别醒目。」

    我嘴角浮现苦笑，眼神低垂，没有看她，我已经受够那些听完故事之後的怜悯表情，更不想听到她的同情与安慰。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没有这麽做。

    「所以你就放弃了吗？」

    我讶异地抬起头，对上我会用乾净形容的目光。

    她的问题让我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麽回答b较好。

    「我觉得你跟我之前一样，只是暂时逃避而已。」她原本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换成了笃定。

    「如果你真的放弃了，就不会买那本食谱书，就不会陪我去上厨艺课，就不会还是这麽喜欢做菜，不是吗？我想你只是害怕努力到了最後，却又因为什麽意外而被迫放弃梦想而已。」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的语气放缓，「阿凯，我没办法理解梦想突然被剥夺的痛苦，但是我明白被恐惧困住的感觉，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决定要走这条路的话，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一时间，我愣住了，一直支持我？

    回过神的时候，她脸sE有些发红，慌忙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麽喜欢料理，又这麽会做菜的你，就这样放弃梦想，真的是一件很可惜的事。虽然当厨师工时长，起薪也不高，一开始真的会很辛苦，可是如果你想要重新开始追求梦想，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一定会支持你，因为我觉得你可以。」

    「好。」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谢谢你。」

    她神情出现羞赧，却没有闪避我的眼神。

    「其实不止是你，我这一次回台中家人也有提到这件事，都鼓励我走这条路。」

    她的语气了多了一分欣喜与急切，「真的吗，那很好啊。」

    「不过我想我还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我说：「大概就像是你之前到公司上班一样吧，心里要做好准备。」

    她点了头，「我懂，那…」她再次出现yu言又止的神情，令我好奇是不是还有什麽重要的话没有说。

    「嗯？」

    她目光左右游移，像是在做什麽决定，最後却没有下定决心，「阿凯，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一下。」

    「好。」我站起来帮她开门，回到座位上时，看着眼前吃了一口的b目鱼。

    周围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钢琴声陪伴我。

    回想进入餐厅之後，整T散发出来的优雅氛围，服务的品质，餐点带来的视觉、嗅觉、味觉飨宴，这些全是我在学生时代每天睡前告诉自己，将来要抵达的地方。

    我要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厨师。

    这是其他同学选择在放学与周末放松休息的时候，我依然努力钻研食谱与练习基本功的最大动力。

    然而现在的我，虽然坐在最顶尖餐厅里面，却离当初的梦想极度遥远。

    我在恐惧什麽，梦想再次被剥夺吗？又或者害怕再一次付出所有之後，得到的是最惨痛的结局？

    就像是高中，或者小娟那样。

    逃避是最轻松的选择，可是能逃到什麽时候？而且逃到最後，终究要面对。

    而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包袱，还有来自家人的支持：爸妈的二十万，老姊的那封信，就连婷瑜都坚定地表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