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1/2页)

    因为下交流道碰上车祸的关系，客运整整晚了一个小时才抵达转运站。

    当我下了公车，走到通往家门口的马路时，已经七点半了。

    我站在马路的另一头，看着远方家里客厅天花板的日光灯，思考待会要用什麽样的情绪面对家人。

    装得若无其事，好好吃老妈留下来的饭菜，陪家人一起电视，让他们觉得我摆脱小娟离去的伤痛了，或者装得轻松愉快，让爸妈觉得我就是回来休息的？

    我不知道哪一种b较好，更不知道自己装不装得出来。

    远方传来狗吠声，提醒我已经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我跨步往前，踏上熟悉的归途。

    随着家里客厅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越来越显眼，心也越来越忐忑不安。

    在离家门十公尺的地方，透过纱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电视机闪烁的画面。来到家门口，我伸手打开门，吱呀一声，客厅里的所有人转头回来看我，爸、妈、姊、姊夫。

    叼着菸的爸，面容看起来更削瘦了一点；露出笑容的妈，多了不少灰白头发；老姊一脸不耐烦，姊夫则对我露出微笑。

    「我回来了。」

    老姊怒气冲冲地说：「也太久了吧，你坐车是不会看时间吗？」

    「碰到车祸，而且是你临时说中午要带爸妈去吃饭，我才坐下午的车。」

    「你现在是在怪我罗？」

    姊夫立刻缓颊：「好啦，碰到车祸也不是阿凯愿意的，人回来最重要。」

    老妈也立刻用nongnong的台语腔说：「东西放着，快来吃饭。」

    老爸把手上的菸捻熄，把碗拿给老妈。

    姊夫对我招招手，拍拍他旁边的位置，「赶快坐下来。」甚至起身帮我接过行李。

    「来。」PGU还没坐热，老妈马上递了碗饭给我。

    「好，谢谢妈。」

    老妈帮大家添了饭，m0了m0锅子，「汤凉掉了，我去热一下。」

    爸语调粗y地说：「免，按呢就好。」

    姊夫也说：「是啊，妈，别忙了，赶快吃饭。」

    老姊则是没说话，已经积极在动筷，从她吃饭的模样我感觉她已经饿坏了，难怪一肚子火。

    老妈却是坚持，把汤端起来，「我热个汤很快，你们先吃。」

    我扒了一口饭，配了老妈的卤r0U，都是冷的，但依然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完全没变，挟了空心菜，也跟以前一样加了姜。

    看着满桌菜肴，我知道大家一定是耐着饿，等我回家一起吃饭。

    想到这里，心好暖。

    老爸连扒了几口饭，塞了块卤r0U进嘴里，放下碗筷，留下一句「明天过来帮忙。」後，起身走回房间。

    老妈刚好端汤走了回来，看了老爸的背影摇头失笑，「年岁大结果还跟以前同款。」对我说：「讲要等你的是伊，结果自己马上就上去困，不知影是赶紧啥。」

    我微微点头，老爸一直都是这样。

    「妈，明天我会去帮忙，你就多睡点吧。」

    「无要紧啦，做几十年，早就习惯。」老妈再挟一块卤r0U给我，「来，多吃一点，台北生活很贵，现在食安问题也很严重，厝里种的菜无乌白放东西，放心吃。」

    「好。」我马上把卤r0U塞进嘴里，觉得好愧疚，长那麽大竟然还是让妈挂念。

    回到家的感觉越温暖，家里对我越好，更让我觉得难受。

    我连忙低下头吃饭，不想让妈、姊、姊夫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突然，妈的手按在我的肩头上，「无要紧，先食饭。」

    老姊半发飙地说：「那种nV生不值得啦，最好是…」话说不到一半，姊夫按住姊的手，使了一个眼sE，就让她闭嘴了。

    每次见到类似的情况我都觉得很神奇，姊夫很温柔，可是她就是治得了那个蛮横的姊。

    「没事啦，不是因为她。」我说。

    姊夫拍拍我的背，「没关系，先吃饭，车子坐那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