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2/2页)

光，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感觉到自己是厨房一份子的时候。

    大家吃饭时会放松地般乱开玩笑，透过这个过程，我渐渐认识了厨房内的每一个人，不仅越来越熟悉厨房内的业务，也慢慢与大家培养出感情，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被接纳，甚至有了感情相当不错的朋友。

    除了一直叫我学长的小戴之外，当我习惯英国腔後也跟副主厨Dave很有话聊，特别是他向我分享过去到各国餐厅工作的经历，每每让我感到新鲜。

    还有沉默寡言的冷面笑匠铃木，虽然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不过相处起来很自在，尽管他的中文还有待加强，在开玩笑的时候会有言语的隔阂，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会给出意想不到而让人喷笑的反应。

    好笑的是，Dave跟铃木这两个外国人，不知为何竟然学起小戴叫我学长。

    厨房内，我就与小戴、Dave、铃木感情最好，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小圈圈，其他厨师虽然都先後认识了，但是仅止於见面时打招呼寒喧几句，会互相微笑的点头之交，没有深入聊天。

    一个星期下来，对於自己在餐厅的表现，我可以自豪地打八十分，被扣掉的二十分，是因为曾被主厨骂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看到我在烫桌巾，直言我的方式没有效率可言，当下直接拿走我手中的熨斗，调高温度後用力往下一压，没两三下就把桌巾给烫平。

    第二次可以算是我活该，当时是大家在刷地，我因为太累了，故意忽略角落的位置，结果被主厨发现，被他痛骂：「角落也要刷，不要偷懒！」当下我可以感觉到脸颊发烫，非常羞愧。

    第三次是帮大家放碗盘时为了求快，有其中一叠接近三分之一露在外面，被主厨骂这样摆会有危险，要确实地放进架子里面才行。

    这三次经验都是我的问题，但他的态度让我开始怀疑，他根本不希望我出现在厨房里。

    每一次骂我都是疾言厉sE，但他对其他人往往都只是严肃地提醒一下而已，我不太理解为什麽他要对我这麽凶，这三件事说真的都没什麽大不了，他只要跟我讲一次，之後绝对可以改。

    这让我不禁想，他当初只是看在婷瑜的面子上勉强答应让我进来，所以现在就要用这种方式b我自己离职。

    後来因为领班，我更确信这个怀疑。

    整个厨房里面，对我态度最恶劣的人就属领班，一开始他单纯就事论事地骂我，後来竟然夸张地人身攻击，还会故意在我非常忙的时候叫我帮他做事情，如果我没有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去做，他就会用尖酸刻薄的言语表达他的工作b我的更重要。

    「洗碗的，帮我去仓库拿调味料！」

    他往往推开门对我吼一声之後就快步离开，留下不断前後摇摆的木板门。

    在尖锋时刻，只要我离开十分钟，外场同事累积的碗盘可以叠得跟小山一样多，所以在他交待事情之後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做完。

    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忙中出错。

    有一次他叫我去储藏室帮他拿柠檬叶跟犹太盐，但我偏偏拿错了，犹太盐拿成海盐。

    结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破口大骂，「你是白痴吗？拿错了啦！到底在g嘛，你是耳朵听不到还是眼睛有问题？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好不好，一堆餐要出结果卡在你那里！」

    我怒火中烧，x口剧烈起伏，却知道必须低头。

    「对不起，我马上上去拿。」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听得到他的咒骂声。

    「有大脑不会用，Ga0什麽东西。」

    回到储藏室拿了他要的东西之後，他却说：「不用，我跟小戴借了，如果要等你，客人早就等得不耐烦被气跑了。」转头看我，说：「你杵在这g嘛，回去洗你的碗啊。」

    我将盐巴放在他桌上，在转身离去之前瞥到了主厨的眼神。

    那瞬间，我了解到是他默许领班这样的行为，他才敢肆无忌惮地这麽对我。

    认知到这个事实之後我反而不生气了，回到後面那一个属於我这个洗碗工的空间，看着外场同事堆叠起来的碗盘，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放进流理台里面，拿起菜瓜布用力刷洗。

    我不会放弃的，这样打击不了我，我早就知道梦想会是这麽艰难的。

    我把所有涌上喉头的委屈，一口一口用口水咽下，低下头，把眼泪抹在衣袖上。

    不管有多困难，我这一次绝不放弃梦想。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