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悲剧初始（剧情） (第3/3页)

”

    甚至是来不及再带上什么东西，宋骄子牵着宋桎，宋桎抱着奥特曼，上了警车，窗外熟悉的景象倒退着，带他们远离了这繁华的地段。

    问的问题并不多，可却一遍又一遍，把他问烦了，爸爸mama和什么人来往密切，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跟他提过之后的打算之类的，宋骄子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他爸爸mama都很忙，只知道mama最后说要去东海市。

    宋桎在等候厅，摆弄着奥特曼玩具，有警察来搭话，他也不理，一直看着审讯室的方向。

    宋骄子不耐烦了，心中隐隐约约有点儿不对劲的感觉，犹豫了一下问出口：“我爸爸mama怎么了？”。他不由自主地害怕，为什么mama的电话打不通？为什么爸爸的手机显示关机？他人小鬼大，机灵的很，总觉得他们表情怪怪的。

    审讯室里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面对嫌疑人他们有百般方法，面对一个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真相。

    母亲卧轨自杀，父亲贪污受贿被捕，几个警察心知肚明，也知道从孩子嘴里问不出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个孩子以后不好过了……

    黑夜吞噬天边最后一卷残云。

    两人被送回了家，宋桎怕，要跟他一起睡，往他怀里缩，哥哥的紧张，他也能感受到。

    “哥哥，我想mama了”。

    宋骄子按了按他的脑袋：“闭嘴，睡觉”。

    窗外的风一直在呼啸，挠过玻璃窗，风与窗相击的每一下都像在刺激宋骄子敏感的神经，好像就是为了让他想起很久之前作为一个父亲应当常对儿子说的话。

    “以后我跟你妈不在了，就要学会独立，学会照顾自己”。

    他怕自己乱想，拿起手机开始刷，屏幕的光印在脸上，他的手忽然划不动了。

    “突发：知名集团CEO宋哲贪污巨款，于八月六日被捕……”。

    宋哲。

    宋骄子多么熟悉。这是一个整天忙天忙地，大儿子十岁，小儿子六岁，还每个星期都难得回次家的男人，每次回家只会买礼物哄人，偏偏又疲惫的不忍心让人责备的男人……这个被捕的老总，是他的爸爸。

    宋桎有全套的，典藏版的奥特曼玩具手办，宋骄子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机，还有喜欢篮球明星的签名，小时候，家里还没换大房子的时候，宋哲常说的是“以后一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过短短几年，这个夙愿就被实现，宋哲抓住了时机，跟别人搭伙搞了新能源科技，不要命一样忙工作，仿佛就是为了那句“更好的生活”，更好是多好？更没有极限，只会让人陷入欲望的深渊。

    枕头湿了。

    他手里的不是手机，是救命的稻草，宋骄子抖着手给mama打电话，没人接，给爸爸打，没人接，他想起mama最后在电话中说的话，连忙打肖阿姨的电话。

    嘟嘟几声，那头接了。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这是一场早有蓄意的电话，她的骄子那么聪明，是会猜到的。

    “骄子……听阿姨说……”那头的声音也在抖，要把语言重新拼凑起一个圆滑的弧形，才不会伤到他。

    “你爸爸mama出了一点事，是要去国外出差，可能要很久，他们……他们很好，你mama会让一个人暂且照顾你们一段时间，他会去接你，你带着弟弟乖乖的……反正他们不是也不经常回来吗？你……你……要好好的”。

    不攻自破的谎言漏洞百出，他mama把最后的话托付给了一个最不会掩饰情感的笨女人。

    “我不信，我看到了……”那嗓音哑的不像一个孩子，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再经过磨砂纸打磨加工过的声音，他没办法说明他看到了什么，说不出口，期待着对方再次开口，最好是一开口就能打消自己所有顾虑，只可惜没有下话。

    他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问：“mama是不是回日本了？”，他不是笨小孩，知道贪污的性质，也知道爸爸如果真的干了那样的事……mama那么爱他，不可能不顺着丈夫的意愿来的。

    他祈祷她逃走了。

    mama是中日混血，十六岁来到中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见了高大，绅士，但并不善于言辞的宋哲，两人相爱，结婚生子——但宋骄子从没见过mama的家人，也没去过日本。

    救命稻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头的呜咽声渐渐转化为哭声，无言控诉着几天来一直强压着她的，最后的请求。

    匆匆忙忙，肖阿姨知道自己是过头了，说了一句“她没去日本”就挂断电话了。

    宋骄子没想过，那通电话会不会是母子最后的对话？mama表现的太平静了，宋骄子懊悔无比，为什么不录音？为什么不跟mama多说一点话？为什么……他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十岁的身躯住了个老了十岁的灵魂，刚刚老的……

    他太聪明，猜到的太多了。

    睁着眼睛，那泪水就像无声的小溪，从源头一直没入尽头，浸出深色的布，如果他今天晚上不闭眼，明天早上却能睁开眼就好了，那么这一切就是一个梦。

    怀里的脑袋拱了拱，伴着弟弟的哼声“哥哥……mama……”。

    夜太黑了，他要听不清弟他在哼什么了，老天爷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