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替谁改一笔 (第1/2页)

    第三章替谁改一笔

    从天机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冬日的天sE收得特别快，巷口那盏红灯笼先一步亮起来，灯光惨白，红sE早被岁月褪掉，只剩一圈淡淡的血痕似的颜sE挂在空中。

    陈凡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门又半掩着，木牌在风里晃，像是刚刚那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命盘、债本、前世城主、命运长廊，全都可以当成老人的一场戏。

    ——但他心脏还在不正常地跳。

    那不是咖啡因引起的心悸，而是有东西被揭开後，露出的空洞在往外漏风。

    手机震了一下。

    【薇：你今天好一点了没？新闻说之後还可能有余震，你那个旧大楼要不要考虑搬家？】

    讯息後面还加了一个很用力的怒脸贴图。

    他看着那个贴图，嘴角不自觉g了一下。——人前装凶，人後怕你倒。

    他打字。

    【没事，楼还没倒，我先倒不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家附近有什麽奇怪的巷子、怪老头不要乱进去。】

    讯息刚送出去，对方就回得飞快。

    【薇：蛤？你在说你自己吗？】

    【薇：你谁啊，会主动叫我不要乱跑？我记得有人平常只会说「很烦」、「不要靠近我」欸。】

    【薇：是不是被砸到头突然开窍？】

    陈凡看着那三连发，无奈地x1了口气。

    【我头没砸到。】

    停了一下，他又慢慢加上：

    【但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乱碰的。】

    对话框那端安静了几秒，像是在犹豫。

    【薇：那你就先照顾好你自己。】

    【薇：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躲地震、买保险，你这个……命y到可以当避雷针的，就别再拿自己去试了。】

    萤幕微光把他眼睛映得有些酸。

    ——普通人。

    他本来也是这麽以为的。

    「城主。」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这次不像前几次那样懒洋洋的，反而带了一点兴味。「你很少，会有人这样对你说话。」

    陈凡在心里回道：「少在那边加戏。」

    「我说的是事实。」

    那声音低低笑着，「冥皇城里，见到你不是跪就是敬，谁敢叫你照顾好自己？」

    他不想接话。

    走出巷口，路边车灯一道道掠过，带走一点晦暗的Y气，却带不走他肩膀上的那份沉重。

    ——你不是被丢下来的，你是自己签了字的。

    老人的话还在耳边。

    自己点的那一笔「已选」。

    自己选的孤煞之命。

    自己选的「拿一辈子去还」。

    陈凡忽然有种很想cH0U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你当初签的时候，可不是这麽想的。」

    那声音像是听见了他的心思，语气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你说──」一段记忆突然像断片的影片，被y生生接上。

    灯火长廊，两排高得看不见顶的书架。

    卷册如海，冷光在每一册边缘游走。

    一个穿着铠甲的身影站在灯下，指尖落在第二行文字上。

    「这一条。」那人说。

    他的声音，b现在低，b现在冷，也b现在乾净。「债该还，就还清。」

    画面戛然而止。

    巷口传来一声机车急煞的刺耳声，把陈凡从那段不属於「现在」的画面里拉回来。

    他r0u了r0u额角。

    「你是不是很闲？」他对那个声音说，「不去投胎，不去喝茶，在我脑子里翻旧帐。」

    「我闲着，是因为你一直不肯接手。」

    高灵淡淡道，「你要是愿意早点醒，我就能早点回城喝茶。」

    「回去当城主？」

    「回去当你的左手。」

    那声音似笑非笑。

    「城主不是那麽好当的，你当初就是累到魂都裂了，才会躺到人间来。」

    「……」

    陈凡懒得跟他嘴Pa0，抬手拦了一台计程车。

    回家的路上，收音机正在播晚间新闻。

    主播用平稳专业的声音报告最新的灾情统计，把那天的Si伤数字念成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几人Si亡，几人重伤，几人轻伤。

    没有「黑影」。

    没有「贴了标签的货」。

    没有「必Si」与「被延」。

    只有统计，有没有在名单上。

    陈凡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医院招牌，心里那GU愤怒又烧了起来。

    「你想救所有人，是吗？」高灵忽然问。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被当成货。」

    「你以前就看不惯。」

    高灵道，「所以你才会每次批生Si簿，都拖到最後一刻，才愿意盖章。」

    收音机换成天气预报，说之後几天温度会再下降，提醒大家注意保暖、提防余震。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现在能做什麽？」他低声问。

    这次，高灵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道：「今晚上班？」

    「嗯。」

    「那就……先从你那栋商场开始。」

    「开始什麽？」「看帐。」

    「……」高灵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你已经看过一次群Si了，知道Si劫标记什麽样子。」

    「某些Si是写Si的，你碰不得。」

    「但有些，是可议价的。」

    陈凡睁开眼，窗外路灯一盏一盏退後。

    「你的意思是，有人可以从黑影名单上，被你划掉？」「当然。」

    高灵低低笑了一声，「冥皇城主，不只是看Si，更是看──谁值得活。」

    「……那代价呢？」

    「你以为老债务员说的帐会移是在吓你？」

    高灵语气不快不慢。

    「每拉走一个Si劫，就要在别处补一笔。」

    「你若要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你改的那个人，可能欠你一笔；你让他活下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