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阴谋(五) (第2/2页)

，你应该知道你必需为这次错误付出惨痛代价，特别是董事会的压力，连我都帮不了。何况我们在大马的拓展案一直持续进行着，而世界景气复苏慢，这一年总公司的经营绩效已大不如前，前两个月还差点出现亏损。虽然情况已稍有好转，但我不能不在意。」

    「我懂。为了保住唐氏企业，所有赔偿经费我全认了。它可能带来的结果，我已作好心理准备。」

    「这是诈欺罪，你是我的侄子，我当然不能让你有牢狱之灾。律师已向我保证一定会谨慎处理，你不用担心。」

    一听到诈欺罪，我全身都瘫软了，的确不只是钱的问题，还可能闹出牢狱之灾。我怎麽可以如此轻率，我後悔，我痛恨自已。

    律师与债权人经过三次大力周旋，双方终於达成和解，赔偿金下修到一点五倍，但总金额仍高达近二十亿。我被董事会解除在公司的全部职务，手上的GU份全部换成赔偿金，连同住家和别墅也一起赔上，穷困潦倒地离开爸妈一生辛苦创立的唐氏企业。

    子怀一直陪着我，第一时间就接我回艺欣，他仍像没发生事情一样照顾我、关心我，可是我觉得没有脸继续留在他家。

    交屋的前一天晚上，趁着夜晚，我孤独地回家。

    想着和爸妈在这里温馨的生活，和朱丽甜蜜的订婚典礼。也想着自己这些年各种无知的决定，还有康强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这里只剩下孤独、冷清、无奈，和伤心、无助的我。

    突然听到钥匙的旋转声，想着是不是朱丽也和我一样回来这里思念过去？等我起身开门出去，门外和院子一样空荡荡的。

    我想大概是她发现我在里面，没脸见我。我走到大门口，发现门虚掩着，确定刚才的确有人开门进来，或许发现屋里有人，所以退出去了。只是这屋子除了我之外，只有朱丽有钥匙，於是我开门出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我肯定地告诉自己那个人就是康强。大概是朱丽把钥匙给了他，大概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回来看看。

    我对着背影消失的方向，说：「我知道你是康强，都是无知的错误者，我用全部的唐氏买下一个惨痛的经验，代价很高，但我不埋怨，是我自己不好好面对父母留给我的产业，怪不得别人。事情已经解决，以後也不会有任何人对你们追讨，你和朱丽可以重新回到社会，不必再躲躲藏藏了。」我听到很轻的哭泣声，知道康强一定是既感激又後悔。我没追过去安慰他，只想给他保留一点尊严。

    人在艺欣的我，心却不知道活在那里。我帮不了子怀，就连青海风情也都由子怀独力承作。他忙坏了，逸欣也是边学边作，还好有小古，他们总算挺过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就在最无可期许下一分一秒浪费的过着。

    今天，小古接到快递送给我的信，寄件人署名是伯父。我打开一看，是澎湖老宅的权状，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我；还有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盯着这两件东西，我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好感激伯父，在处理完这个烂摊子後，还把唐家祖厝的所有权过给我，让我不至於无家可归。

    我没和子怀商量便打电话给昆叔，决定後天回澎湖。

    子怀知道後，说：「你有技艺，没有人能打倒你。我相信这一切都是Y谋，或许我们永远找不到答案；但相信你自己，欣艺因你的智慧而立足摄影界，将来，你一定可以再现荣耀，现在，我们只是暂时道别。」

    这一晚，我们三人没有太多话题，多半时间都在泪水和沉默中渡过；特别是逸欣，她几乎哭成了泪人。

    第二天一早，子怀把行李搬上车，载我去机场前，我请求绕回家里一趟，想远远再看它一眼，不料竟看到康强和堂哥出现在大门口，指挥着工人把新家俱搬进去。我的心凉透了，子怀关掉引擎准备下车，我用力拉住他，说：「也许他就是解困的买主。」

    「就算是他拿钱出来，有必要那麽残忍把你的产业吃乾抹净吗？」

    我说：「毕竟那也是他辛苦赚来的钱。」

    「在他们穷困潦倒时，是谁给他一家人生机，是谁帮他们还掉债务，还给他们工作机会？」

    我心灰意冷地说：「伯父有生意头脑，我什麽都没有。」

    子怀愤愤不平地说：「如果你真没有能力，没有生意头脑，艺欣怎麽能有今天的成就？」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平静地说：「我还得赶飞机。走吧！」

    当子怀把相机的提袋交给我时，我没接，还把磅秤上的摄影器材搬下来交给子怀，说：「以後，我应该用不上了。」我没给子怀说服我的时间，头也不回地通关。

    一个人在飞机上，只能闭目养神。表面平静的我，心底却是反覆难安。这两年的荒唐岁月，原来一直落在别人的算计中，而我竟天真地打着如意算盘，一厢情愿的以为伯父为我守着唐氏。

    凭什麽要一位商场老将心甘情愿为我守护家业，我算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