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雨夜 (第1/3页)

    台北的雨，常常说下就下，没有什麽前兆。

    乔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只是YY的。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的闹钟提早响了两分钟，她伸手关掉，喉咙像被砂纸轻轻刮过一样，有点乾、有点痒。

    「……大概是昨天睡太晚。」她小声替自己找理由。

    她翻身坐起来，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时打了个小喷嚏，整个人被震得一抖。

    鼻子有点塞，头也有点沈，但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撑一下就好了。」

    早班的课在中午前结束，她的注意力整节课都飘在外头Y沉的天上。

    老师在讲台上讲笑话，同学跟着笑，她也跟着笑，笑完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进去重点。

    午休时，手机震了几下，是群组讯息的刷屏。

    有人约看电影，有人传梗图，有人说台北最近又要变冷。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额头伏在手臂上想睡一会儿。

    桌面有点冰，她闭上眼，觉得头里有什麽东西在慢慢鼓起来，像是闷着的一团棉花。

    铃声响起时，她几乎是被拉回现实的。

    下午要去咖啡厅上班。

    咖啡厅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到了门口，她习惯X地抬头看一眼挂在门上的小黑板，上面用白sE粉笔写着今日甜点，字有点歪，是她前几天写的。

    她推开门，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乔温，来啦。」吧台里的店长打了个哈欠，早班刚结束，晚班才刚开始。

    「嗯，下午好。」

    她笑着打招呼，走到後场换上店里的咖啡sE围裙。

    围裙一绑上，她就像被切换成另一个模式：

    笑容、自动的「欢迎光临」、背得很熟的菜单搭配，全都就位。

    只是今天，她一绑好腰带，视线就有一瞬间转得有点慢。

    店里的灯是暖hsE的，照在木头桌面和墙上的画框上，有一种被放慢的温度。

    窗外天sE却灰得很，玻璃窗上黏着还没拆下来的贴纸，被光线一照，更显得外头Y沉。

    「你脸有点红欸。」一起轮晚班的同事端着托盘过来，眼尖地说，「感冒喔？」

    「还好啦。」乔温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可能刚刚走太快。」

    「不要撑喔。」同事碎念了一句，又被吧台里的店长叫走。

    店里的座位陆续坐满。

    有人打开笔电，有人打开讲义，有人只是抱着马克杯滑手机。

    咖啡机一声一声地喷出蒸汽，牛N被打出绵密的泡沫，碟子撞到托盘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对多数人来说是舒服的环境音，

    但对她来说，今天多了一点重量。

    喉咙乾得有点不舒服，她偷偷去後场喝了几口温开水，水顺着喉头往下滑，带起短暂的缓和感，但很快又被新的乾燥取代。

    「三号桌热拿铁。」

    「好」

    她端起托盘，笑着走向客人。

    脚步b平常慢一点，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晚餐时间前後，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外送单、内用单、外带单接二连三。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接过客人递来的杯子，手腕酸得有点发软，

    有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勉强。

    同事又靠过来低声说：「真的没事吗？你刚刚咳了好几声欸。」

    「就是小感冒啦……等一下去买个药就好。」她抬手对上咳嗽，笑着说。「我真的还行。」

    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麽这麽怕麻烦别人。

    也许是习惯了，每一次不舒服、每一段情绪，都先放到心里最角落。

    外头的天sE更沉了一点。

    玻璃窗上开始有零星的雨点敲打痕迹，一圈一圈散开，又迅速被新的雨点覆盖。

    乔温端着空托盘路过窗边时停了几秒，

    看着雨水顺着招牌边缘滑下，滴在骑楼地面上，

    像一条被拉长的线。

    她忽然想到那天桥下的雨。

    那个把伞递给她的男人。

    ……沈暮川。

    名字是在第二次相遇时才知道的。

    写在纸杯上的那两个字，笔画细细的，她回家後在脑子里默念了好几遍。

    她把托盘贴在x前，轻轻x1了一口气，把视线收回来。

    「好了，别发呆啦。」店长从後面拍了拍她肩膀，「等等还有一波客人。」

    「喔，来了。」

    她把那一点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心事按下去，

    拉起笑容，继续埋进当班的流程里。

    九点过後，客人慢慢少了。

    大多数人要不是回家，就是赶着去搭末班车。

    店里只剩几个还不想走的人，各自窝在座位上，把咖啡喝到最後一口。

    「今天收一收就可以了。」店长看了一眼时间，伸懒腰，「我先去後面算帐，有什麽事叫我。」

    「好。」

    乔温把最後一桌的空杯收走，端回吧台。

    暖h的光照得她眼睛有点酸，她眨了眨，觉得眩晕感b刚开始上班时更明显。

    她m0m0自己的额头，发热。

    喉咙像卡了一颗小石头，每讲一句话都要多用一点力气。

    「下班去买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把桌子擦完，椅子推回原位，地面简单扫过一遍，

    在店长说「辛苦啦，回去好好休息」之後，

    她才解下围裙，对同事挥挥手：「拜拜。」

    推开店门，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外头的雨b傍晚时还大了一点，

    空气Sh得像被水浸过。

    她把外套拉紧，缩了缩脖子。

    便利商店就在街角，白光在雨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感觉到鞋底靴子被雨水溅Sh的冰凉。

    门打开时，店里的冷气混着炸物香、关东煮的汤味一GU脑迎上来。

    她走到药品区，翻了半天，找到一盒感冒药，

    拿在手上，好几秒都没有动。

    「要吃药就会好一点。」

    她小声对自己说。

    结帐时，店员瞥了她一眼：「喉咙不舒服喔？」

    「有一点。」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把找零塞进口袋。

    药袋被她抓在手里，纸袋的边缘有点y，扎在掌心。

    她深x1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雨声像从一个关起来的房间爆出来。

    不是倾盆大雨那种夸张，而是规律却密集的中雨，

    雨点敲在招牌边、骑楼边缘、地面的积水上，

    到处都是「啪嗒、啪嗒」的节奏。

    冷空气迎面灌进来，带着一GU城市夜里特有的cHa0味。

    「欸？下这麽大喔……」

    乔温下意识往骑楼里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