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人类 (第1/2页)

    消毒水味蔓延到病房的每个角落，刘影坐在床上，脸sE苍白如纸，脸颊和额头有几道不规则淤青，床头放着一副支离破碎的眼镜。

    他在家中被父亲毒打而报警，警察到达时发现他昏迷不醒便将他送院，而父亲则被带到警署去。刘影身上有三十多道伤痕，全部因殴打及烫伤而留下。

    顾子翔紧紧咬着嘴唇，脸sE发白，「到底为什麽......」

    刘影眼神闪躲，扭着眉头犹豫了半天，穆风神情严峻地问：「总有个理由吧？」

    「他......前天赌博输钱，回家後打了我几拳发泄，都打在脸上......淤青藏不起来，唯有不去补习班了。」

    顾子翔被无形的大石压住，之前明明留意到刘影身上有伤痕，却没有放在心上。为什麽不早点意识到呢？如果及时保护他的话，也许他不会受这麽重的伤......

    他握住刘影的手腕，难过与愧疚在xk0Uj织，泪水在眼框中打转。穆风搭上他的肩膀，轻抚了几下，转头问刘影：「他什麽时候开始这样对你？」

    「从我妈跑掉那年开始，大约十年前吧。」刘影表情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刚开始时只是用衣架打一两下，但近年越来越狂，水壶、椅子、盘子……总次抓得起什麽便用什麽打我。就像今早，他用酒瓶砸得我的腿都快要断了......」

    「他太过份了！为什麽你之前不跟我说啊？」顾子翔的声音微微颤抖，刘影却以空洞的眼神瞧着他。

    「这种事别人也不能帮忙，还是算了，影响别人的好生活可不好。」

    「怎能这样——」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你以前不是也这样麽？」

    顾子翔心中一紧，在NN生病那段时间，高中同学的大学生活过得多姿多彩，让他不想跟他们倾诉，以免打扰人家的好生活。他又忆起吃茶店打工的某个午後，刘影表示他的生活越来越JiNg彩，似乎话中有意。

    「我懂，」顾子翔喃喃说道：「但作为朋友，我可以和你分忧啊。」

    病房变得沉静起来，此时，几位警察步进来，表示刘影父亲暂时被警察拘留，以免暴力事件再发生，他们能安排刘影入住政府提供的临时宿舍。

    警察离开病房後，顾子翔连忙问：「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家有地方啊。」

    「不打扰你了，我去住政府宿舍吧。」

    「不打扰，来吧来吧。」

    「不用了。」

    「你来吧，大家有个照应——」

    「我说不用！你听不到吗？！」刘影不自觉地提高声量，语气充斥着怒火：「不需要你可怜我！！」

    这吼叫就像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扇向顾子翔，让他顿时愣在原地。穆风的脸sE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正准备反驳时，手腕却被顾子翔紧紧拉住。

    「我......」顾子翔垂下脑袋，一阵苦涩涌上心头，「纯粹当你朋友，没别的意思，更没可怜你......」

    短暂的沉默後，刘影压低声线道：「我真的不想麻烦其他人......这种心情，你应该b谁都能理解。」

    顾子翔以点头回应，艰难地站起来，拉住穆风走到病房门口。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麽需要再找我。」

    ———

    两天後。

    「这样真的可以吗......」

    深夜刮起阵阵寒风，顾子翔匿藏在小区昏暗巷子的墙角里，战战兢兢地问。JiNg灵不慌不忙地往上伸展双臂，松动着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等着瞧。」

    「我只怕......哈哈哈啾！」

    顾子翔x1了x1鼻水，双臂抱在x前微微打颤，一件温暖的外套突然披到肩上，将他包裹起来。

    「今晚冷，就叫你不要跟过来......啊，人来了。」

    中年汉摇摇晃晃地走进无人的後巷，步伐蹒跚，散发着浓烈的酒JiNg气息。

    穆风在夜sE下悄然出现，和他对视数秒後，猛然挥出拳头击上他的脸。醉汉痛苦地按着脸，一条腿突然踢过来，正中他的腹部，让他踉跄地撞上墙壁。

    另一边的墙角里，顾子翔紧紧拉着身上的外套，目瞪口呆地望着JiNg灵在教训这恶徒——刘影的父亲。这是顾子翔第一次看见穆风打架，动作迅捷且毫不留情，身上散发着叛逆气息，像极了货真价实的痞子！

    穆风每一下出手不轻，却未瞄准要害，醉酒汉的五官扭在一起，连忙跪地求饶：「痛痛痛痛痛……饶命啊！虽然我不知道得罪了大爷什麽......」

    「打儿子打得很爽吧？」穆风脸露狠sE，冷冷地盯着他，「别再伤害他，否则下次我会更重手。」

    「我只是和他玩玩——」话音未落，重重的一拳迎面而来。

    「啊......饶命啊，以後不打他了，不打了......」

    醉汉在地上狼狈不堪，穆风转身走去墙角，拉着顾子翔消失於黑暗中。

    ———

    「……这样做有效吗？」

    树木被晚风吹拂得沙沙作响，二人坐在公园的秋千上，身影被月光添上一层银光。

    穆风双手握着秋千绳索，抬头眺望冬夜明月，「那混帐看起来是个贪心怕Si之徒，应该短期内不敢打刘影了。」

    顾子翔明白这只是短期策略，日子久了便有机会故态复萌，要麽刘影的父亲改过自新，要麽刘影搬离原生家庭。

    至於刘影，当天医院一别後便没有联络，顾子翔只知道他入住了政府宿舍，他决定先让刘影冷静一段时间，之後再试着联系。

    眼见主人一直在放空，JiNg灵双手抓紧秋千绳索，身T微微向後靠，借着冲力往前荡，「怎样？看老子打架吓呆了？」

    顾子翔侧头瞧着他，这大男孩坐着秋千前後DaNYAn，犹如随着晚风起舞，自由而不羁。心中同时泛起一丝感慨，刘影并不是穆风的主人，与他更是非亲非故，然而他却没有袖手旁观，为刘影解除眼前的危机。

    「穆风，你......」

    秋千在夜空下轻盈地晃荡，发出规律的吱吱声，顾子翔脸上的酒窝悄然绽放，点亮了整个黑夜。

    「你真的帅呆了。」

    穆风的视线紧紧锁住顾子翔的脸，深深x1了一口气，从秋千上跃下，轻快地踱步到他背後。

    顾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