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遗迹 (第3/3页)

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但当他定睛看去时，那里只有冰冷残破的石头，和随风摇曳的枯草。

    “视觉残留……不，是时间在这里产生了微弱的重叠。”

    艾尔德里喃喃自语，脸色有些苍白。这种现象意味着这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的影像在无序地交错。

    精灵们确实清扫过这里。

    作为施法者，他敏锐地感知到几处残留的魔法陷阱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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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它们大多能量枯竭，结构崩坏，如同熄灭的炭火，只剩下一点点余温。艾尔德里仅仅是挥动法杖，引动一丝魔力轻轻一拨，那些残存的陷阱节点便彻底溃散。

    这一刻，他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显而易见的危险已经被清扫干净，而真正值得警惕的东西则隐匿在更深处。

    他走到中央石台边缘，缓缓蹲下身。

    纤细的手指伸向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纹，指腹触碰到冰凉粗糙的石面，指尖轻轻拂过石台表面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触感冰凉，带着石头特有的粗糙与颗粒感。

    他闭上眼，让感知顺着那些细微的裂痕沉入石台深处。精神力像无数根纤细的半透明蛛丝，从指尖滑出，渗入石头的纹理之间，触及那些早已嵌进岁月深处的印记。那是古老的魔力余响，远比表面残留的刻痕要深沉得多。

    “果然……”

    片刻后，艾尔德里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洞悉真相的锐利光芒。

    这是一种只有远古奥术学派在它们的巅峰时期才会布置的，一种高难度、几乎遗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奥数机关。

    半位面，它并不属于主物质界，却又借着某个锚点附着其上，像被折进书页的隐秘囊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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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入口通常被折叠在空间的褶皱中，外表完全看似废墟，但魔力回响不会欺骗任何一位真正的法师。

    “能量没有自然消散，也没有溢出。”

    他低声呢喃，用一种学者解开谜题般的口吻说道：

    “流动的魔力在中心点全部汇聚，却又停滞不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这种诡异的凝滞……只有遭受过‘折界秘咒’的地方才会出现。”

    这片区域的魔力流向被重新编排，说明入口就隐藏在那极小的空间褶皱里。一旦被找到、被打开，这层褶皱就会像被掀开的纸页，让半位面的真正轮廓显露。

    他站起身，看向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的克伯洛斯，语气笃定：

    “这里只是一个伪装的表象，就像书页里夹藏的密信。真正的遗迹，被折入了界膜的夹缝，藏在依附于此地的半位面里。”

    克伯洛斯对此不置可否。他对这种复杂的魔法理论毫无兴趣，也没那个闲心去探究几百年前是谁在这里布下的迷局，对于一条活了漫长岁月的巨龙来说，思考这些琐事简直是浪费生命。既然他的小法师已经找到了答案，他只需要负责解决剩下的麻烦——或者看戏。

    “听起来挺麻烦。”他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双手抱臂，没骨头似地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断裂的石柱上，“所以呢？怎么进去？直接砸开？”

    “不，那是野蛮人才会干的事，只会让精密的结构坍塌，我们需要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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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德里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克伯洛斯之前送给他的、封印着虚空风暴的晶体。晶体一出，周围那些粘稠的低语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仿佛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里的空间结构最为脆弱。”

    他将晶体轻轻抛向石台正中央。

    在魔力的托举下，晶体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缓缓自转。

    艾尔德里后撤半步，双眼微阖，呼吸调整至与周围魔网震颤相同的频率。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却又精准无比地勾勒起来。

    空气开始轻颤，仿佛被静静拨动。周围的光线随之微微弯折，像被他引导着向手势靠拢。

    施法并不总是需要咆哮，对于真正的高阶法师而言，语言只是辅助，唯有意志与手势才是撬动规则的杠杆。

    随着手势的推进，空气中浮现细若发丝的银光，它们聚拢、缠绕、盘旋，最终在晶体周围织成一道隐约可见的涡纹。那枚悬浮的晶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核心处的风暴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嗡鸣。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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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震动，石台上的古老符文就被点亮一圈。银白色的光辉如同水银泻地，沿着地面的刻痕急速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闭合的几何星图。

    艾尔德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像是正在强行掰开一头巨兽的上下颚，在虚空中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那是物质维度的自我修正力，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大地与天空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拒绝让那道折痕被完全拉开。

    他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枚燃烧的晶体。双手在胸前猛地交叠，随后做出了一个干脆的撕裂动作——

    刺啦——！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某种厚重织物被暴力扯碎的声响。

    石台中央的光芒骤然向内塌陷，黑色的奇点在瞬间扩大。

    一个闪烁着不稳定幽蓝色电弧、边缘如同碎裂镜面的椭圆形漩涡，凭空被撕了出来。

    一股带着远古霉味和冰冷异界气息的狂风从中呼啸而出，吹得艾尔德里的长袍猎猎作响。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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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那个漩涡，心脏狂跳。

    克伯洛斯走上前，碧绿的竖瞳审视着那个漩涡，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空间结构脆弱且……排外。布置者心思倒是缜密，可惜魔法造诣还是一般。”

    艾尔德里凝视着眼前那幽光闪烁、通往未知亚空间的漩涡，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锋锐的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克伯洛斯反应的时间，艾尔德里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猛地跨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克伯洛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漩涡口，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总是这么心急……我的小妻子……”他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嘲弄，“就这么急着去面对你的命运，甚至不愿多看一眼你的‘盟友’？”

    他并未立刻跟上，而是好整以暇地又等待了一息，仿佛在品味艾尔德里那份近乎固执的独立和潜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急切。

    然后，他才迈开脚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