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风的乐章_第8章海边采风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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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海边采风夜 (第1/2页)

    周四傍晚,林知夏收到陆清远的短信时,正在图书馆抄谱。

    「跷课吧。」

    「?」

    「现在。校门口。带录音设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後合上乐谱,抓起背包。动作快得像在逃离什麽——也许是沈牧云下午又发来的工作室邀请,也许是宋雅妍在论坛上最新发的、和陆清远“一起选鞋”的合照。

    校门口,陆清远已经等在树下。他没背琴盒,只斜挎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答录机和素描本。

    “去哪?”林知夏跑过去。

    “海边。”

    “现在?晚上海边很冷——”

    “所以才要去。”陆清远已经转身往公交站走,“冷的声音和暖的声音,质地不一样。”

    最後一班开往海滨的公交空空荡荡。两人坐在最後一排,车窗开着,咸Sh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头发。

    “为什麽突然想跷课?”林知夏问。

    “需要充电。”陆清远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颜sE快耗尽了。”

    她没听懂,但没追问。

    一小时车程,两人大部分时间沉默。陆清远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林知夏戴着耳机听沈牧云发来的示范录音——技巧无可挑剔,但听多了,有种说不出的疲倦。

    到站时天已全黑。这不是旅游区的沙滩,是废弃的渔港。防波堤伸进漆黑的海面,远处灯塔有规律地明灭。

    陆清远跳下防波堤,伸手拉她。他的手掌很凉,但握得紧。

    “小心,礁石滑。”

    他们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上坐下。陆清远打开答录机,举到空中。先是录风声——穿过礁石缝隙的呜咽,掠过海面的低吼,卷起沙粒的嘶嘶声。

    “听。”他闭上眼睛,“这是降G调的灰蓝sE,带白沫边缘。”

    林知夏学他闭眼。渐渐地,她真的能“分辨”出不同风声的“颜sE”。不是视觉上的,是某种……通感。

    “你怎麽发现这里的?”她问。

    “小时候常来。”陆清远换了一盘磁带,“我妈喜欢海。她说海的声音是‘无限的深蓝’,听久了,心里再堵的东西都能被冲走。”

    他按下播放键。老式磁带嘶嘶转动,传出nV人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但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下的cHa0汐。

    “这是我妈。”陆清远声音很轻,“我八岁时录的。後来她病了,嗓子坏了,就再也没唱过。”

    林知夏屏住呼x1。那个哼唱声在夜风中飘散,和海浪声融为一T。她忽然理解了陆清远说的“颜sE”——这声音是暖金sE的,边缘泛着r白的光晕,像深秋早晨穿透薄雾的yAn光。

    “她……还在吗?”

    “不在了。”陆清远关掉答录机,“我十二岁那年。淋巴癌。”

    沉默。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所以音乐对我而言,从来不是b赛或荣誉。”他看着漆黑的海面,“是活着的人,给不在的人写信的方式。”

    林知夏心脏某处被轻轻戳了一下。

    “那你呢?”陆清远转头看她,“你为什麽弹琴?”

    这个问题,她被问过无数次。标准答案是“热Ai音乐”“想成为钢琴家”。但此刻,在咸Sh的海风里,在陌生人母亲的哼唱余音中,她说出了从未说过的实话:

    “因为我妈说,弹琴的nV孩不会迷路。”

    “?”

    “我七岁时,爸妈离婚。”林知夏抱紧膝盖,“我妈带着我搬家,转学,一切从头开始。她说,世界很大,人心会变,但钢琴不会。88个键,每个音高都是固定的,只要你按对了,它就会给你正确的回应。”

    她苦笑:“所以我拼命练,练到不会错。因为只要不错,我就安全。”

    陆清远静静听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

    “但你现在会错了。”他说,“和我合奏的时候,你错了好几次。”

    “……嗯。”

    “感觉如何?”

    林知夏想了想:“像……跳下一座已知高度的桥。不知道下面是水还是石头,但跳下去的瞬间,风很凉快。”

    陆清远笑了。很轻,但真实。

    他重新打开答录机,这次对准林知夏:“说点什麽。”

    “什麽?”

    “随便。笑一声也行。”

    林知夏不知所措,乾巴巴地“哈”了一声。

    “不行,太假。”陆清远摇头,“想点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林知夏努力想。想起第一次在老琴房弹出“风声”的时刻,想起陆清远说她的错音是“生锈铁棕sE”,想起雨桐在宿舍里讲冷笑话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她真的笑了。短促,但真实。

    陆清远按下停止键,倒带,播放。笑声在夜风里回荡——清亮的,带着点气音的,属於十七岁nV孩的笑。

    “这是什麽颜sE?”林知夏好奇。

    陆清远在黑暗中看着她:“C大调的淡粉sE。像……樱花味的棉花糖。”

    林知夏脸红了。幸好天黑。

    他们又录了很多声音:海浪退去时拖走碎石的哗啦声,远处货轮沉闷的汽笛,甚至一只夜鹭掠过头顶的振翅。

    最後,陆清远从包里掏出两个易开罐啤酒——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买的。

    “未成年不能——”

    “偶尔一次。”他拉开拉环,“我妈说,艺术家的灵魂需要偶尔越界。”

    易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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