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个少年 (第2/2页)

废弃金属与碎石拼凑而成的「市政塔」。

    塔身布满锈迹与裂痕，却有几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中央，印着一个简单却醒目的标志，三角形与眼睛的交错。

    联邦政府的标志。

    反抗者们称他们为控制局。

    这里虽然是自由联盟的地盘，但实际上是控制局在C控。

    只有那里，才是真正掌握这座聚落命运的地方。

    少年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座塔。

    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老人领着少年在市集边缘穿行，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棚子歇脚。

    棚子下摆着几张破桌子与铁椅，一些模样凶恶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喝着廉价酒，偶尔传来几声乾笑。

    老人招手叫来一个看守模样的矮胖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

    那男子打量了少年一眼，冷哼了一声，似乎懒得理会，便转身递来一块破布和一块斑驳的金属牌。

    「这里是规矩。」老人转身对少年说道，「想活下去，得有个名字。」

    「没名字的人，就是烂泥，连被登记在册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破布和牌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少年迷茫了。

    不知道名字是什麽。

    老人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想好叫什麽了吗？别太难听，不然他们以後叫起来也会笑你。」

    少年再度沉默了。

    他没有过名字。从出生到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也从未想过这种事。

    名字，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声音，一种标记。

    他轻轻触m0着冰冷的金属牌，指尖划过上面粗糙的纹路，忽然抬起头，平静地开口。

    「……空……」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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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

    「哈！好啊，够简单，够乾脆。」

    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像是认可了似的，「从今天起，你就叫空了。」

    那个矮胖男子在金属牌上刻下这个字，简单又生y，像是用力划进了这座聚落的某个角落。

    然後，他将牌子抛还给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牌子，感觉不到喜悦，也没有悲伤。

    这不过是多了一个能让世界呼唤自己的符号罢了。

    但从那一刻开始。

    在这个混乱、肮脏又残酷的聚落中。

    那个无名无姓的少年，第一次，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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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

    那位老人替空安排了一份简单的工作，在聚落边界的小型仓库搬运物资。

    这种活不要求经验，也不问来历，只要能搬、能忍耐就行。

    「希望你能活下去，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毕竟我也自身难保。」

    老人m0着自己的头，嬉皮笑脸的说道。

    「那麽，再会了！我还要去出任务，所以要离开一段时间，祝你顺利！」

    「那麽，後会有期，少年空。」

    说完，老人便摇摇手，头也不回的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空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晨，薄雾弥漫着脏W的街道，彷佛在向世界宣告，街道是由自己占领的，谁也不能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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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披着那块破旧的布，提着空荡荡的袋子，沿着破烂的道路走向仓库区。

    仓库外头，聚集着一群形形sEsE的人。

    有的满脸伤痕，有的眼神凶狠，大多数人穿着破烂、带着简陋的武器。

    他们彼此戒备地打量着新来者，像一群野狗，随时准备撕咬。

    空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走到队伍末端，等待分配。

    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一个瘦削、冷漠的小子，在这里根本不算什麽，因为许多与空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为了养家糊口也都会早出工作，俗称「童工」。

    一个留着红sE刺青的管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粗糙的名单。

    他扫了空一眼，皱了皱眉。

    「新来的？名字？」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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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Si水。

    管事听到後，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这位少年，然後哼了一声，在名单上潦草地写了两笔。

    「你去西区码头，接货。别弄丢了，丢了你自己赔命。」

    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一路穿过聚落的内部，破碎的建筑、肮脏的水渠、歪歪斜斜的摊贩、街角无声盯着人的目光……

    一切都透露着窒息与腐朽的气息。

    来到码头时，一辆小型的拖车正停靠在破烂的泊位上，几个壮汉正在卸货。

    这里说是码头，但其实这边根本没有什麽海，只不过就是一个卸货区罢了。

    那些货物箱上印着模糊的标记，其中有些，是自由联邦的徽章，一只紧握的黑sE之手。

    「嘿！小子，过来！」一个戴着破旧军帽的人朝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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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这几箱到後面的车上，小心点，里面是控制局要的东西！」

    空走上前，默默地扛起一箱货物。

    就在他转身时，一抹奇异的气息从码头远处传来。

    有一小群身穿暗红袍子的陌生人，静静地站在Y影中，低声交谈着。

    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是某种异样的波动，让空的身T本能地感到排斥。

    其中一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的瞳孔。

    短暂的对视。

    空心中一震，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继续搬运。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那一群神秘人并未上前，只是片刻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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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搬运结束，空回到交货处领了几枚生锈的铁币，这就是他第一天的报酬。

    几枚铁币，够他在最破的旅舍睡一晚，吃一点几乎发霉的面包。

    夜幕降临，聚落陷入一片嘈杂与混乱中。

    空坐在旅舍角落的小床上，握着那枚简陋的金属牌和手中的铁币，静静地思考着。

    他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每天过着这种无聊的生活，他已经忘记了目标是什麽。

    但某种模糊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与这座聚落，与那无尽层叠的「门」，与那些不属於人间的存在，早已被一条无形的线连结在一起。

    只要活下去，就能找到答案。

    只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