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夜华》 (第1/1页)

    山涧风微，水声潺潺。

    这是素素落入凡尘的第三年，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从何而来，只知醒来时便被困於这座不知名的灵山，与山林为伴，与鸟兽为伍。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总会泛着微微发热的痛。

    身边有一柄白玉摺扇，她始终携在怀中，下意识不让任何人触碰。

    那柄扇子，她不记得名字，亦不知如何使用，只是见到它时，心情会无端静下来。

    那日，她如常在溪边洗衣，忽见水面倒映出一抹金纹。

    她抬头，一身墨金衣袍的男子立於溪水对岸，身姿挺拔、神sE如霜，眼角一抹冷意天成，却在对上她的眼神瞬间，微微一顿。

    「……凡人？」他开口，声音极淡，却带着几分诧异。

    素素愣了一下。

    那男子的面貌生得极好，一眼之下竟让她怔在原地，心口微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男子，却在心底某处隐约浮现一阵「违和感」——

    不是他，不是这个人。

    有另一个人，面容相似，也曾这样望着她。

    她猛地晃头，驱散这不明所以的幻象。

    「你......是谁？怎麽会在这里？」

    「我来巡查。」男子答道，目光落在她身後的一柄白扇上，眉头微皱，「这扇子……」

    素素立刻上前，将扇子抓进怀里，神sE警觉：「别碰。」

    她的语气出奇地坚决。

    夜华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那柄扇子，她什麽也不记得，却本能地知道，它不能离开自己。

    像是……某种誓言未竟的证明。

    夜华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而轻声道：「这山中灵气已起，你可愿随我离开？」

    素素望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扇子，指尖轻轻拂过扇骨上的细纹。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想要相信这个陌生男子，也不明白为何他的语气，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自己无数次在梦里「见过」，醒来却什麽也记不得的人影。

    但她终究点了头：「好。」

    

    天g0ng百花初绽，素素却不习仙气。

    自那日随夜华离山，她便被安置於太晨g0ng。

    夜华对她事事亲为，淡而不远。

    她是人族，身无灵识，按理无法长留天界，但夜华不知如何说动了天君，竟为她留下了一席之地。

    她本该感恩，却总觉得——

    这里太安静，静得让人发慌。

    每当月上中天，她总是难以入眠。

    她在太晨g0ng後殿摆了几坛自酿的酒，是自己在灵山m0索习得的做法。

    夜华初时听闻，只道：「凡人酿酒，怕是味淡。」

    素素却摇头：「这种酒，不是为醉人，是为安心。」

    她其实不知自己为何会酿这种酒，只是……当她嗅到桃花香气时，心就会安。

    像是……谁曾为她酿过酒、与她赏过花。

    她记不起那人是谁，只知这香，是她记忆之外的「乡」。

    

    夜华见她喜酒，便命人在太晨g0ng後殿移植整片桃林。

    数月後，花开满枝，素素日日独坐花下，饮着桃花酿，望着那摇曳的枝影，心中总有莫名空落。

    她还是会在梦中，听到一段不知名的旋律，却一觉醒来便忘。

    时缓时急，如泉水滴石、如雪落枝梢。她不知曲名，也不知从何听来，只觉得熟悉。

    某个夜晚，她梦见自己对着一张古琴低语，轻声说：「你弹一曲给我听好不好？就是那首……」

    梦里那人未语，只轻抚琴弦，弦声一下，她的眼泪便直直落下。

    素素从梦中惊醒，衣襟Sh了半片。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桃花林，心里满是说不出的空茫，低声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不知何时，手又伸向了那柄摺扇。

    它从未离过她身侧，她虽忘记它是何物，却总不愿与人提起。

    夜华曾问：「你是从何得到这柄扇子……又为何如此执着？」

    她轻声答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不能失去它。」

    「若是失去，我会……不再完整。」

    夜华听後，未再多问，只命匠师为她打造一个玉匣，供扇安置。

    但素素每日还是将扇子挂在身上，从不离身。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也不知她曾经失去什麽。

    但她知道——

    她心中有一块想不起来的记忆角落，而那柄扇子，是她现今仅存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