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哥哥一直无后便让聪哥儿肩挑两家 (第1/1页)

    安澜闻言，嘴角撇出一丝讥诮，“哥哥考量得自然周全，只怕我们觉得‘清白上进’已是难得，那一位却还做着攀龙附凤的美梦，嫌人家门第不够高呢，依她那心思，只怕还非要模样俊俏、谈吐风雅的不可”

    一旁静听的苏蕊深知好友烦难，此刻也温声开口，提出一个更圆融的建议，“既然那边既要全了面子，又怕日后麻烦，或许可以寻几位祖上曾有些根基，但如今家道寻常些的军官？听着名头不至于太失颜面，实际上又稳妥，不过走个过场，面上彼此都过得去便罢了。”

    老太太闻言，赞许地朝苏蕊点了点头，“老大媳妇思虑得周全，是这么个理儿。既全了亲家的情面，也不至于日后落下什么话柄，两厢便宜”

    “之后的事，成与不成，是好是歹，便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咱们一概不再过问，你公婆那边若是问起，自有娘去分说”，老太太将此事的后续揽了下来，不让儿nV们为此等小事为难。

    夜深人静，颐福堂内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几盏守夜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温暖而静谧的光晕，安澜珍惜和母亲相处的时光，索X便带着一双儿nV歇在了老太太院中的东暖阁里。

    两个孩子今日起得早，坐了一上午的车，又疯玩了一整天，由贴身的婆子们伺候着洗漱后，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红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笑意。

    外间榻上，安澜却毫无睡意，只松散地绾着发，依偎在母亲身边，如同未出阁时那般，说着T己话，话题不知不觉间，便绕到了最令人忧心的那桩事上，兄长的子嗣问题。

    安澜的思绪不由得飘到那位唯一曾“有孕”的四姨太身上，那桩丑事，处理得极其隐秘，外面没人知道，但府里这些人有哪个不晓得，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膈应无b。

    “若不是念在她父亲在江南商会里还有些用处，大哥需得借重几分，依着我的X子，早该将那等不知廉耻的贱人乱棍打出门去，竟还允许她上桌”

    相较于nV儿的义愤填膺，老太太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反倒显出几分近乎冷漠的豁达，她轻轻拍了拍安澜的手背，浑浊的眼中是一片历经风波后的平静：

    “罢了，都是些旧事，徒惹自己不痛快”，老太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大哥既留着她一条命和一个虚名，自有他的权衡。商会那头的关系盘根错节，动不得，那就当家里多养了个吃闲饭的小玩意儿，搁在角落里，眼不见为净”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她也算识趣，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平日里b谁都安分，缩在她那偏僻院子里，等闲绝不敢出来碍眼”

    但老太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难得地掺入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细想起来，那孩子入府前，与原先那家的后生本是早有婚约的，两人怕是也有些情分。Y差yAn错被家里送进来攀高枝，心里存着别的人，不甘不愿，才一时糊涂走了险路，固然是大错特错，但究其根源，倒也算不上天生十恶不赦”

    安澜听着母亲的话，x中的火气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其他几个姨太太，“哥哥这几个nV人，进门时日短的也有年余，长的更是好些年了，至今竟无一人有孕，我私下里也听嫂嫂提过，她们几个，身子都是请名医仔细查验过的，并无大碍”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问题很可能出在自家大哥身上。

    老太太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皱纹遍布的脸上染上一抹沉重的愁绪，她摩挲着nV儿的手，低声道，“我何尝不知…只是这话，如何能对你哥哥说？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微茫的希冀与自嘲，“七姨太进门前，我恍惚见着她怀里抱了个大胖小子，冲我笑呢，不然一个刚18岁的小丫头，和你大哥差了那些年岁，我又怎好让你大哥纳了她”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梦终究是梦。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却总是一场空，我如今也快不敢指望了，许真是急病乱投医，才会信了这么个没由来的梦”

    沉默片刻，老太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有时夜深人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你哥哥这些年，在军营里、在战场上杀戮过重，损了Y德，才…才折了这子孙福气？”

    这话她憋在心里许久，从未对人言说，此刻对着最贴心的nV儿，才终于吐露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安澜听得心头一酸，连忙握紧母亲的手，“母亲快别这么想，哥哥那是保家卫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会因此…定是缘分未到，您别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跟着发起愁来，兄长若无子嗣，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该托付于何人？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亲早已觊觎许久。

    老太太望着nV儿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安澜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母亲那未尽的言语背后深藏的话语。她心中挣扎片刻，终是柔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母亲，您的意思，nV儿明白。”

    她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再等几年。若是大哥…若是大哥果真命中注定艰难，您也别太过忧心，横竖还有nV儿在”

    “林家那边，您是知道的，伯雄他大哥、二哥孩子众多，可以说是枝繁叶茂，我们家是三房，没有长子长孙的责任，等时机合适，nV儿便让聪哥儿来担两家的香火，让他兼祧两房，定不会让哥哥断了传承，更不会让这家业落入那些居心叵测的外人手中”

    这番话，她说得极重，也极沉，兼祧之事非同小可，涉及夫家宗族礼法，绝非易事，但为了母亲，为了兄长，为了安家，她不得不争取。

    老太太闻言，猛地抬起头，昏花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泪光，她紧紧抓住nV儿的手，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哽咽道：“澜儿…我儿…委屈你了…安家…安家多谢你…”

    安澜反手握住母亲苍老的手，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挤出一个笑容，“母亲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聪哥儿若能有机会替舅舅尽孝，承欢您膝下，也是他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