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2.和你说再见(4) (第1/1页)

    「……爸，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可以啊！当然、当然，想问什麽都问吧！」爸爸开心地直点头。

    他没想到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他雀跃的心情再度凝结。

    「你Aimama吗？」我轻声地问。

    幸福美满的糖衣终究消融，长大後的我终於提起勇气问这个问题。

    爸爸怔怔地愣了好久，「你怎麽会……」

    我不语，只是默默地望着他惊讶的目光逐渐黯淡，半晌，他先别开了眼，将脸庞埋进掌心。

    「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啊……」

    我应声，换来他抬起头看我，神情越见难受。

    「我没想到你会这麽想，我以为……」

    爸爸叹了口气，许久，他开口邀我到外头走走。

    我能理解爸爸的用意，他不想让mama听见，虽然他知道mama没睡到下午三点是不会起床的，可他不想冒险，就算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他都不想让mama听见这件令她痛苦的往事。

    也许，光凭着这点，我就不该再怀疑爸爸。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了解更多，我需要知道更多。

    午後YAnyAn正炽，走在绿意盎然的公园步道，爸爸和我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向前直行，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打扰，我默默走着，平心静气地等待爸爸开口。

    「……那个人，她结婚了。」

    「是吗？」我轻应，「什麽时候的事？」

    「我不太记得，很久了……」爸爸停顿了一会儿，约莫正在整理年代顺序，「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你国中的时候吧？」

    「所以，你是因为她结婚了才──」

    「当然不是！」爸爸激动地反驳，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懊悔，「我没想到我会给你这种感觉，我一直以为我有做好一个爸爸的职责，我……珊珊，我哪里做得不够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心好似被什麽揪了起来，「爸，你做得很好，真的。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心，我很害怕你会离开，你对我这麽好，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们了，那我该怎麽办？我……我不知道，我不希望你离开，可是也不想用亲情绑住你──」

    「珊珊……」

    眼泪悄悄泛花了视线，觉得自己彷佛回到了那个幼小的年纪，听见爸爸离家的声音，急急忙忙放下玩到一半的娃娃跑到家门口，来不及喊，也喊不出声，只能无助地看着他渐渐远离……

    「爸，为什麽你会做出那样的事？」终於，我说。

    以前的我不敢问，只敢在心里挣扎，就算于仲告诉我，那不是我们可以cHa手g预的事，他希望我别管，可是，不是每个伤口放着不管就会自我痊癒，或许于仲可以，于季可以，但我不行，我还是无法理解。

    没有理解，又怎麽能释怀？

    闻言，爸爸叹了口气，「……我做错了。」

    「为什麽？」

    「做错就是做错，需要什麽原因吗？」面对我的进b，爸爸神情复杂地一笑，此时的他看起来b任何时候都还要苍老，「有些人可以一时冲动，有些人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不是吗？做错事了，就是要承担後果，对我来说，这是责无旁贷的事。」

    爸爸说，他得知nV方怀孕之後，曾经恳求她、希望她拿掉孩子，可对方不肯，她想生下来，她不要名份，她也不要爸爸的陪伴，她只是想要孩子而已。

    「她没骗我，她是说真的，但我知道她的状况，我怎麽可能放她们母nV艰难的生活？我可以给的，我一定得给。另一方面，我也不可能瞒着你妈一辈子，我做不到，可是，诚实，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mama吓坏了，根本没办法接受。

    如同于仲曾经告诉我的，那一段时间，是我们家最难过的一段日子。

    「珊珊，你问我为什麽，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再多的理由都不能合理化我的错误。」爸爸看着我，不闪不移，「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因为别人放弃我的家人，连闪过念头都没有，我尽了我全部的心力弥补你们和mama，我以为我可以让你们知道我Ai你们，可我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影响你这麽深……」

    爸爸微弱的话尾消失在空气里，有好一阵子，我们没人说话。

    「……所以，你Aimama吗？」闭了闭眼，我回到最初的问题。

    「我Ai她，我发誓，我只Ai过她一个人。」

    为什麽Ai一个人，却还是让她受伤呢？我没有继续追问，我知道，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望着爸爸被风霜刻画出痕迹的脸庞，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却还是忍不住想着。

    放空似地凝望着天空，我蓦地想起了我曾经问过的那一句话。

    「……爸，你相信永恒的Ai情吗？」

    「我若是说相信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会呀。」我g起笑，却是沉重，「我不会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或许，人本来就有「可以得到」和「得不到」的东西，我以为我能够拥有的，偏偏是我得不到的，例如陆以南，例如宋大翔，例如……

    方哲宇。

    仅仅只是想起他，就让我觉得难受得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