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自诩为神明,未免过于猖狂了 (第1/1页)

    伊里亚斯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落地窗外的夜色已然深沉，透过透明的玻璃，伊里亚斯能望见流淌的星河，银光如瀑。

    梅菲斯特与浮士德就在会议室里的沙发上，相对而坐。见伊里亚斯进屋，他们停下谈话，同时瞅向伊里亚斯。

    浮士德笑意盈盈，金色的蛇瞳荡漾出惑人光彩：“看你的表情，你全部都想起来了，是吗？亲爱的伊里亚斯。”

    伊里亚斯也入了座，坐在浮士德与梅菲斯特之间的单人沙发上，座位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结构，彷佛三足鼎立，代表着三方不同的立场。

    “我跟梅菲斯特正好聊到你的事情，伊里亚斯。”浮士德笑道，“恢复记忆的感觉如何？”

    “承蒙关心，浮士德阁下。”伊里亚斯淡声说，来到这里前，他换了一身装扮，是一身白色的西装，银白的长发也用一条黑丝带束成马尾，柔顺地垂在身後。伊里亚斯双腿交叠，浑身透着清冷的气场，不被情慾支配的虫母向来如此，“我比较好奇，你如今是如何看待我，与我对话的前提，又是建立在什麽立场。是受你支配的实验体，亦或是源星的统治者。”

    浮士德勾了勾唇：“不需要用敌意揣度我的想法，伊里亚斯，我如果对你有恶意，早就对你下手了。”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惜大费周章来到源星，依我对你的了解，我不认为你是出於良心，才特地前来替我恢复记忆，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梅菲斯特闻言，微不可闻地弯起唇角，似在嗤笑浮士德。

    “你变得牙尖嘴利了，伊里亚斯，你这话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浮士德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彷佛真的被伊里亚斯的话语戳伤，然而他的话音依然含着饶有兴致的笑意，“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伊里亚斯，在我心目中，你跟梅菲斯特，就像是古代神话中的亚当与夏娃，是神创造出的第一对人类。”

    伊里亚斯冷淡一笑：“你自诩为神明，未免过於猖狂了，浮士德。”

    “别那麽较真，亲爱的伊里亚斯，我只是比喻，更何况比起成神，我更喜欢弑神。”浮士德轻笑道，“而源星，就是你们生活的伊甸园。自从你们来到源星之後，我就一直在密切关注你们，因为我很好奇，你们究竟能将这颗荒芜的星球开拓成什麽模样，而你们的族群，又会因你而发生什麽改变，是就此走向衰败，还是从此登上繁荣，我对你们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伊里亚斯冷冷道：“你依然将我们当成实验的观察对象，是吗？”

    “伊里亚斯，有句话是这麽说的，‘论迹不论心’，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出了什麽事。”浮士德摩娑下颔，“不过我也不否认，你们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无论是君王虫拥有的毁灭性异能，还是源星在这千万年中发展出的高度文明科技，这一切都是当初的我没料想到的，更不用说，你们竟然拥有能够击穿星球防御网的歼星炮，从方方面面来说，我个人是不愿意与你们为敌的。”

    “於是这就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亲爱的伊里亚斯。”浮士德笑弯了眼，晶亮的月牙似，“自源星衍生出的几支旁系虫族，被星际联盟的人类种屠杀殆尽，而你的孩子们也被人类种抓去进行活体研究。”浮士德的话音逐渐上扬，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眼眸也兴奋地睁大，荡漾着耀眼的光彩，“你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吗，伊里亚斯？”

    伊里亚斯平静地看着浮士德：“我对无谓的杀戮不感兴趣，浮士德，仇恨也煽动不了我的情绪。”

    “但你不能否认，七大君王向宇宙发起全面战争的事实。”浮士德玩味笑道，“而吹响这场战争号角的，是你喔，亲爱的伊里亚斯。”

    “伊里亚斯没有任何过错，浮士德，你休想颠倒是非。”始终沉默的梅菲斯特终於开口，“星际联盟一直以来，都不曾停止侵略星球的步伐，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已经盯上了源星，只不过因为情报不足，他们才迟迟不敢行动。就算伊里亚斯当年没有离开源星，源星也迟早会与星际联盟全面开战，伊里亚斯的失踪，只不过是正式开战的契机罢了。”

    梅菲斯特顿了顿，又道：“我如果没记错，地球在很久之前，也曾遭受过人类种的侵略，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跟虫族不同，我们从不称呼他们为人类种，不论他们来自哪颗星球，长得什麽样子，在我们地球的官方纪录，他们一律都被称作外星人。不得不承认，被外星人侵略，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只不过很可惜，他们侵略地球时，地球的生态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的人类早就已经进化成了异形，理所当然的，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被我们反杀……”

    浮士德似笑非笑，耸耸肩，托着脸颊：“扯回正题，既然你们都已经跟星际联盟展开战争，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征服宇宙，为什麽，为什麽停了下来，还跟他们签署和平协议？伊里亚斯，你现在不彻底支配那群人类种，人类种对虫族抱持的仇恨，总有一天会化作熊熊烈焰，反扑到你们身上，到了那时，你们又该怎麽办？”

    “我说过没用的，浮士德，你动摇不了我的意志。”伊里亚斯淡声说，“我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停战的心意。战争只会带来鲜血与杀戮，破坏各个星球之间的生态与和平。”

    “然而无论是虫族，还是星际联盟，无时无刻都处在战争之中，异族绝不可能互相理解，除非你死我活，否则战火永不可能停歇，仇恨的枷锁只会无尽蔓延。”浮士德歛去玩世不恭的笑容，定睛注视着伊里亚斯，“伊里亚斯，你太天真了，一个天真的领导者，注定会招致族群的毁灭。”

    “或许我很天真，也不是个称职的领袖。”伊里亚斯垂下眼帘，握紧拳头，“但我想尽我所能……把这永无止尽的战争给终结，对我来说，战争只会招致祸端，无论是人类种，还是虫族……很多性命都死在了战争中。”

    “你拥有崇高，却不切实际的理想。”浮士德不置可否，“就算你现在结束了战争，之後呢？你如何能保证，星际联盟不会卷土重来，向虫族展开报复？现在的虫族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是因为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抢占先机，杀得星际联盟措手不及，所以他们才会被打得节节败退。”浮士德冷冷道，“但是只要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他们迟早能制造出杀伤力更强大的武器，攻破源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想不明白。”伊里亚斯凝视着浮士德，“你自始至终，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在诱导我率领虫族去征服宇宙，为了什麽？浮士德，你想利用虫族，从星际联盟中得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