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那对情侣不是别人,就是伊里亚斯与梅菲斯特 (第1/1页)

    检测设备用的都是医疗设施里的仪器，伊里亚斯只需要像往常一样，躺入医疗舱里，接受仪器的扫瞄，身体各方面的数据就会显示在屏幕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健康检查，伊里亚斯不明白，为何老师要大费周章地让浮士德来到源星一趟──直到他看见浮士德坐在他的身畔，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枚针管。

    针管里盛满浅蓝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药剂。

    伊里亚斯躺在床上，平静地问：“这是什麽？”

    “你中了人类种的毒，伊里亚斯陛下。”浮士德拔开针盖，挤出针管里的空气，“这一针打下去，就能彻底解除你身上的毒。”

    伊里亚斯望向浮士德那双金色蛇瞳：“老师委托你将我洗脑，是吗？”

    “不，当然不，若是单纯的洗脑，梅菲斯特自己就能做到。”浮士德浅浅一笑，“你应该很好奇，如果只是单纯的健康检查，为何我不直接让梅菲斯特将你的数据传给我，非要亲自动身来源星一趟。”

    伊里亚斯沉吟片刻，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为了什麽？”

    “是为了验收实验的成果。”浮士德弯下腰，轻柔地握住伊里亚斯的手臂，尖锐的针头刺进伊里亚斯柔软的肌肤之中，冰凉的药剂缓缓注射进伊里亚斯体内，“你跟梅菲斯特，是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是我耗费数千年，才完成的最高杰作。我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看……”

    浮士德後面说的话，伊里亚斯没听进去，被注射药剂之後，他的意识就愈发模糊，好似落入了海洋之中，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寂静，纯粹的寂静。

    伊里亚斯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时，伊里亚斯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就站在繁华城市的道路正中心，无数行人穿过了他的身体。伊里亚斯发现他完全无法触碰到他们。

    绿灯转换成红灯时，车辆行驶，伊里亚斯穿梭在车阵之中，感觉无比新奇。他好奇地四处乱逛，这里跟他居住的城市相差无几，同样拥有高度发展的科技文化。

    而且出没在城市的人类种都长相奇妙，有些人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兽态；也有些人就是纯粹的人类，身上毫无异种特徵；有些人的长相甚至跟人类种毫无挂勾，比较像是某种复合型的大型生物。

    简而言之，这是个很奇妙的都市。根据伊里亚斯掌握到的知识，同一颗星球上的人类种往往拥有相同的外貌特徵──撇除他们购买的亚人种──而不似这个都市的居民，长得千奇百怪。

    为何他会变成这种状态？伊里亚斯思考片刻，想不通，於是他放弃思考，继续在大街上乱逛。

    伊里亚斯的直觉告诉他，他是在作梦，多半是那剂药的作用，按照人类种电视剧演的，既然他会在此处现身，就意味着这里一定有关键线索，等着他去寻找。

    小虫母的闲逛变成了有意识地寻找，果不其然，他在一个小时後的马路上，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看起来都是人类，是对情侣，双手紧扣，有说有笑地走着，两人的五官都很青涩，介於少年与成年之间，一个暧昧的年纪，青春的十八岁。

    走在左边的那人留着银色的短发，身高较右边的人矮，右边那人的发色如墨，看银发少年的目光温柔又温暖，这是伊里亚斯不曾见过的，老师陌生的一面。

    那对情侣不是别人，就是伊里亚斯与梅菲斯特。

    伊里亚斯好奇地跟上去，背後灵似地飘在他们身後，偷听他们的对话。他的脑海中是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的，不排除这是打了药剂之後产生的幻梦。

    “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子……香草冰淇淋也好好吃。”银发少年的声音充满喜悦，“谢谢你带我出来，梅菲斯特。”

    银发少年停顿了下，声音随即染上一股担忧：“但是我们这样做，回去之後会不会被处罚？”

    黑发少年浅笑着：“放心吧，伊里亚斯，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会保护你。”

    银发少年眨了眨眼，朝黑发少年绽出笑颜：“最喜欢你了！”

    他们牵着手，继续过马路，绿灯行走的号志仍有三十秒，远方却是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声响吸引，纷纷望了过去，只见一名异形开着大卡车一路狂飙，过程中不知撞坏多少前方的车子，与後方的数辆警车展开追逐战。

    黑发少年连忙牵着银发少年离开马路，匆匆跑到人行道上。

    他们撑着膝盖喘息，本以为危机就此解除，未曾想卡车的悬浮轮遭受到异警射击，爆了胎，方向盘失灵，那辆卡车就这样偏移行径轨道，朝他们冲了过来。

    银发少年比黑发少年先一步察觉危险，不待黑发少年反应过来，他奋不顾身地将少年推开。

    黑发少年只来得及见到银发少年最後一面，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他看见银发少年悲伤的神情，唇齿歙张，似乎想说些什麽，但他没听清，来不及听清。

    银发少年随着卡车一起，被撞进街边的商店之中，商店被撞成断垣残壁，车头毁得彻底，一只白皙染血的手被卡在瓦砾堆中。黑发少年瘫坐在地，瞳孔收缩到极致，摀着脸颊发出凄厉锐叫。

    宛若夏日的蝉鸣，伊里亚斯的世界一阵扭曲，晕眩，再睁眼时，面前的场景变了，是一间实验室，黑发少年跪在蛇瞳青年面前，哭得声声泣血，在他们身後的透明舱中，放着银发少年被回收的身体，破破烂烂，残破不堪，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形。

    兴许是异形顽强的生命力，即便银发少年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却依然被仪器吊着一口气，将死未死。

    “求求您，救他、救救他──”黑发少年声嘶力竭地恸哭，抓着蛇瞳青年的大褂，姿态卑微到了极致，哭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无论要我做什麽都行，求求您……”

    浮士德双手衩在口袋之中，凝望着足有一整面墙宽，数据不停跳动的复合型屏幕：“救伊里亚斯的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实验失败的可能性有九成，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赌吗？”

    “您要怎麽做？我该怎麽做？”黑发少年哭红了眼，“要用我的身体去修复伊里亚斯也没关系，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虽然你是我创造出的复制体，跟我一样不老不死，但是很遗憾呢，如果将你的细胞移植到伊里亚斯身上，只会让他变成不会思考的畸形种。”

    浮士德蹲下身，支手托腮，笑得玩世不恭：“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伊里亚斯都是我宝贵的实验品，就这样让他死去，太浪费了。”

    蛇瞳青年站起身：“在这浩瀚宇宙中，存在着各种维度的世界，大致可以分成三维──高维、中维、低维，低微世界的生物，往往会视中高维度世界的物种为神明，信仰并跪拜他们。”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在这宇宙中属於高维度，理所当然地，我们的世界之上，自然还存在着更高维度的世界。”浮士德提起这事，脸上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与悲痛欲绝的黑发少年形成鲜明对比，“而我至今所做的实验，科研，都是为了向更高维度的神明发起挑战。”

    “第三次天启战争，我等异种大获全胜，而我在这次的战争中，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体验。”浮士德走到一个半透明的直立舱前，输入一串密码，那层隐蔽用的屏障很快就变得透明，一眼就能看清里头存放的东西，那是个难以名状的生物，依稀有着人类的轮廓，双臂环胸，蜷缩着身子，尾巴长长，已然死去多时。

    “我亲手弑神，并将神的遗骸带了回来。”浮士德眼中波光流转，洋溢着无与伦比的狂热与亢奋，“认识一下吧，祂就是传说中，司掌生育权柄的繁育之神，伊里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