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负伤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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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网路陌生人的恶意揣测、编造故事，讲得一个b一个生动。那些听说、那些传闻，好像都已是坐实的真相。

    李勤和苏智憓相似，本就不是太关注社群平台的人。艺廊的社群全数交给合夥人和另外请来的小编负责管理，李勤连个人帐号也没在使用，对於网路世界这种乱传、公审和r0U搜的生态，始终感到厌恶。

    他想起曾合作过的一位新人漫画创作者，仅因为一个创作发想疑似和更知名的漫画家笔下设定雷同，就被对方的读者粉丝恶意地刷满负面留言，甚至在艺术社群常用的匿名社交平台爆料。即使新人创作者努力澄清、调出自己和另外那位漫画家内容的不同之处，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最终，新人漫画家和艺廊提出解约——即便她坚持自己的清白，却仍害怕负面名声影响到艺廊。当时合夥人曾极力想要挽留她、想陪她一起度过艰难的时期，但她已被社群上的攻击与谩骂折腾得失去抵抗的力气。

    那是艺廊刚开张没多久的事情。

    几年後，李勤曾在网路上看到显然是那位创作者的新作品。她改了名字，甚至选择绘制与原本涉猎的主题毫无关联的内容，却仍有人认出她的画风、刻意翻出她过去的事件，试图「提醒新粉丝这个人曾有抄袭纪录」，导致过往恶意与新的质疑如浪cHa0般再度向她袭来。

    於是她又消失了。

    这一消失，李勤就再也没有看过她的作品。

    他不希望苏智憓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刻，张宽宇的声音将他唤回当下。

    「李勤、那个……我，」那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很无助，李勤的心下意识地缩紧，「这样问可能会很怪、但是，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我只是——」

    二话不说，李勤短暂解开安全带，侧身用力地抱了抱张宽宇。

    「不瞒你说，我刚刚也在想是不是应该要抱抱你……呃，我的意思是，感觉你好像需要，但不知道我提的话会不会太奇怪。」

    张宽宇摇摇头，挤出一个微弱的笑，「谢谢你……昨晚我根本没睡……我觉得，好像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智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以我个人的名义发文，纠结了很久、我还写了草稿。但我怕吵到你睡觉，也想说如果我冲动做了这件事，反而害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该怎麽办……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李勤重新扣好安全带，总算发动车子。

    「我们先到苏智憓家，其他的，等等再一起讨论。」车子驶出小巷，开上大马路，「先麻烦你传个讯息给她，或是直接打给她跟她说我们要过去，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好。」

    --

    电铃一响，苏智憓就开了门，似乎她又是焦急等在门後。

    她的状况不b张宽宇好。

    尽管少去哭得红肿的双眼，她两眼下方的黑眼圈也不容小觑。

    李勤与张宽宇无声进屋、换上苏智憓准备好的拖鞋。苏智憓也没发话，迳自走回厨房替两人倒水。

    客厅茶几上一片狼藉，纸张四散，也有一些落在地板上。

    李勤凑近，定睛一看，发现她印下了所有社群上的讨论，以及她部落格留言板甚至电子信箱里收到的不堪入目的辱骂。

    「天啊……」张宽宇也蹲下身，伸手翻了翻桌面上的那些，眉头紧锁。「他们果然还是去部落格留言了。这些东西都可以当作证据吧……」

    李勤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他点开查看，好几则来自合夥人和社群小编的求救。

    迅速回覆二人、告诉他们他已在处理，便把手机关成静音、搁到较远的餐桌上。

    「我觉得，你们需要先还原被拍照的时间点，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找到最初那个拍摄、发文的人。我们先暂时预设对方的本意不是负面的、尽可能释出我们这边的善意，先预想可能只是後续事情脱离了掌控越演越烈——如果可以私底下和对方谈谈，并请对方协助移除贴文、转发澄清内容，就不对第一位发文的人动用法律途径。至於其他那些造谣的留言者，我们晚点再来想怎麽处理。我先来思考公开的应对。我们都先不要单独回应、不要轻举妄动或做出任何可能被近一步断章取义的事情。」李勤把茶几和地上的影印纸都捡起整理好、放到一旁，再转头面向张宽宇，「你刚刚说昨晚写的声明草稿，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张宽宇点点头、迅速解锁手机萤幕，递给李勤。

    坐到苏智憓身旁，张宽宇下意识伸手打算环抱苏智憓，但她却扭身闪开。李勤注意到张宽宇眼底的错愕和受伤。他快速浏览了张宽宇的记事本内容，透过把手机交还给对方来转移张宽宇的注意力。

    李勤大概可以想见何以苏智憓逃开了张宽宇的碰触——那并不是针对张宽宇，更不可能是讨厌。只是现下的状况实在过於复杂、她的情绪太过饱满，再多的刺激，无论是感官或认知上的，即便来自於喜欢的人，都会加深她的不舒服和促使可能的情绪溃堤。

    他向苏智憓借了纸笔，开始把目前需要厘清确认的事项一一写下，并且开始拟定要请合夥人与小编发布在社群的贴文草稿。

    三人聚JiNg会神地讨论着。张宽宇小声和苏智憓讨论着可能被偷拍的时间点，以及李勤振笔疾书沙沙声响，暂时盖过了每个人心头郁积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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