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下 (第1/2页)

    让我失望又讶异的是，来的人是小戴。

    他走进来，脸sE明显露出疲惫的模样，加上身上复杂的味道，疑惑地说：「你怎麽来了？下班怎麽不回去休息？」

    「当然是来看你啊。」他提起手中的袋子，里头有两个纸盒，「Dave炒了一盘面，叫我拿过来给你吃。」

    小戴把面放在窗边的小桌上，「Dave跟铃木本来都要过来，但他们明天都要上班，就派我这个明天可以大睡特睡的人当代表。」

    「好，谢谢。」我知道刚下班一定很饿，怕他不好意思自己吃饭，马上坐了下来拆开纸盒。

    「哇，这是满汉全席炒面吧。」这一盘义大利面真的只能用澎湃形容，有牛r0U、中卷、b目鱼，我笑说：「Dave根本把店里的主餐全放进里面了，主厨没问题吗？」

    「Dave一开始就说这是要煮给你吃的，但是他炒了很大一盘，我猜自肥应该是其中一个目的。」

    「我想也是。」我拿起叉子卷面，「餐厅今天还好吗？」

    小戴饿坏了，用叉子捞起一大口的面塞进嘴里，根本没办法说话。

    「你慢慢吃，别噎着了。」

    他用手摀住嘴巴，分三次才把嘴里的食物彻底吞下。

    「餐厅还可以，但是少了你从早到晚忙进忙出有点不太习惯。」

    我笑了，「少来。」

    他哈哈大笑，又塞了一大坨面进嘴里，「对了，你不用再担心领班了。」

    「怎麽说？」

    他艰难地把食物吞下去，「Dave已经警告过他，叫他不准再用那种态度对待你，否则就要他好看。」

    「我倒是不担心。」他疑惑地问我为什麽，我没说，而他没多问，把面大口地往嘴里塞。

    他的吃相很不美观，却有激发食yu的效果，让我也开始卷面。

    「领班根本是个王八蛋。」把第二口坨面吞下後，他滔滔不绝地讲起领班的坏话，「前天叫你去买洋葱，根本是他备料偷懒没有准备够，客人刚好又爆满，洋葱圈一下就炸完，急急忙忙去储藏间拿，一切开发现全是烂的，怕被主厨骂才叫你去买，还想把错全部推在你身上。」他越讲越起劲，「你之前做汤的那个南瓜籽还有洋葱皮，也是他备料的时候偷懒，结果要用的时候赶着弄的。」

    我点点头，谨慎地用字，「我觉得他做事好像不太…可靠。」

    「什麽不可靠，根本就是一个废物好吗，什麽法国蓝带学校毕业的勒，笑Si人，脑袋y的好像灌了水泥进去，整天计较一些小事，自己又很Ai偷懒。」

    「他这样怎麽可以在这里待这麽久？」

    「听说他爸妈跟老板是好朋友，跟主厨好像也有点关系，不然他怎麽可能当上领班，不过最多也只有这样而已啦。」

    「怎麽说？」

    「他在这里蹲了五年，Dave已经是第二个副主厨了，主厨根本没有要升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啦。」

    我点了点头，才知道原来领班跟婷瑜父亲还有Chef有这一层关系。

    然後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跟我说：「我还听说，他之前想要追老板的nV儿，对方根本不理他，他却一直膏膏缠Si缠不休。」

    「真的假的？」我想起婷瑜一直称呼领班为变态。

    他点头，「老鸟跟我讲，老板的nV儿本来很常来，後来就是被领班烦得受不了就不来了，最近一次就是跟你过来吧，我猜领班会这麽讨厌你，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他这人很小心眼。」

    我恍然大悟，随後小戴随口问我是怎麽跟婷瑜认识的。

    「我们之前是同事，後来她知道我喜欢做菜，就把我引荐来这里。」

    他完全没有起疑，吃完面喊渴，我便从冰箱拿出家人带来的饮料给他。

    「谢啦。」他转开青草茶，对着嘴仰头连灌了几口，发出舒爽的哈一声。

    「小戴，你为什麽想要当厨师？工时长又很累，你没有後悔过吗？」怕气氛就此冷下来，我主动开了一个话题。

    他耸耸肩，「从国中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读书，刚好家里开了一个小吃摊，我爸说不读书没关系，但是要有一技之长以後才能温饱，就把我丢到餐饮学校，想说之後混得再怎麽糟都还有回家帮忙这条後路。」

    「那怎麽会到这里？」

    「一开始被丢去读，心里很抗拒，可是越读越有兴趣，毕业後乱走，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

    「那很不错啊。」

    他笑笑，「只是b较幸运而已啦。学长你呢，为什麽想当厨师？」

    「我跟你一样很讨厌读书，但是从小就很喜欢下厨，我是主动跟家人说我想去餐饮学校的。」

    一说到学校更开起了话匣子，我跟他聊起了老师、校园、上课的趣事，说到了有个老师很臭P很喜欢吹嘘，还有讲磨刀可以讲掉一节课的刀工老师，讲到兴起，他向我透露之前都去哪里偷cH0U菸，教官是如何在走廊罚他半蹲，而他又是如何调皮地故意在半蹲时把零钱放满口袋，咖啦咖啦地吵学校的行政人员。

    讲到後来，我们都开始怀念起那回不去的学生时代。

    「以前老师都说，你们以後一定会很怀念学生时代的日子，真的去餐厅之後会很辛苦，但是以前讲这个谁听得下去啊，只想着赶快毕业赚钱，成为自由的大人而已，谁知道……唉……」他摇头苦笑。

    「谁知道餐厅这麽累，对吧。」

    「对。」他拍拍我的肩膀，「所以我很佩服你，学长，竟然想不开跳回火坑。」

    「会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向往这样的环境，虽然也会觉得累，可是累得甘愿，也觉得好玩。」

    「好玩？」他不可置信地说：「神，神经病的神。」

    我哈哈大笑，「我也这麽觉得。」又问他：「你有想过下一步吗？你是全天班，代表主厨有意要栽培你，但之後呢？」

    「我也还在想，我读书的时候偶像是江振诚……」

    我笑说：「很多人的偶像都是他。」

    「没办法，他的经历太夸张了，还是学生的时候当然会希望自己未来可以成为像他这样的厨师，但是真的踏入餐厅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那麽简单，我没办法像他一样连休假都还可以想料理的事情，我只想放空。」

    「如果每个人都做得到，江振诚不就满街跑了。」

    「可能吧。」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没那麽开朗，「但是我之前曾经因为这样而想过要离开这条路。」

    「为什麽？你在这里不是做得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