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遗迹2 折界之界 (第4/4页)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那个站在尘暴中心的男人，语气冷淡：

    “把它们全部震成金属粉尘——这就是你所谓的‘拆成零件’？”

    他微微皱起的鼻尖显示出他对这种粗暴手段的嫌弃，“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金属沙尘暴中心，虽然路没堵，但空气快被你堵死了……你这是想呛死我吗？你这头不知收敛的野兽。”

    克伯洛斯漫不经心地从烟尘深处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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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干净得不可思议，那些灰尘仿佛畏惧他的存在，在他周身自动分流，碧绿的竖瞳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慵懒。

    “别太苛刻，我的小法师。比起空气质量，你更应该欣赏一下这种控制力。”

    他随脚踢开一堆积在地上的金属粉末，指了指旁边那个脆弱的立场柱，“在这场足以粉碎精金的风暴里，这一整廊比蛋壳还脆的炼金水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这不叫暴力，这叫……艺术。”

    “……毫无必要的炫技。”

    艾尔德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正准备跨过那堆金属粉末，脚步却突然一顿。

    “滋……”

    那具被暴力撕开的构装体胸腔内，没有预计中齿轮崩裂的声音，却流淌出了一滩粘稠的、暗紫色的胶状物。它们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贪婪地吸附在金属断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艾尔德里眼底的冷意瞬间凝固。

    他蹲下身，法杖尖端亮起冷白色的探知光辉，悬停在那团物质上方。

    按照常理，这个位置应该只有炼金润滑油和魔力导管残渣，绝不该出现这种反应。

    “……这不是润滑液。”

    他看着那团试图向热源攀爬的胶质，声音沉了下来，“这个半生物半能量的结构……它在吃这具尸体。”

    艾尔德里刚作出判断，身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克伯洛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他无视了脚下那些恶心的胶质，径直走到艾尔德里早已张开的清洁领域内，毫不客气地侵占了法师的私人空间。

    “你……”

    艾尔德里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从他身侧绕过去，继续朝前方的构装残骸和走廊深处检查。他迈出半步，肩侧几乎要擦上对方的胸膛，只得略微侧身，勉强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狭窄通道。

    还没来得及真正越过对方，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强硬却不失控制力地捏住了。

    克伯洛斯微微俯身，碧绿的竖瞳近在咫尺，视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感，细细打量着艾尔德里的脸庞，仿佛巨龙在检视自己最珍爱的藏品是否有丝毫瑕疵。

    “别乱动。”

    巨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粗糙的指腹缓缓划过艾尔德里唇角附近那一小块苍白皮肤——那是刚才清洁术差点遗漏的一处细微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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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就在指腹擦过唇角敏感皮肤的瞬间，艾尔德里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原本清冷的冰蓝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失焦的慌乱。

    “放手……！克伯洛斯。”他偏过头试图摆脱这种暧昧的钳制，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他抿紧了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既羞耻于自己这具身体的敏感，又不得不强撑着那一层摇摇欲坠的冷傲表象。

    “你是我的，”克伯洛斯低声道，“什么时候动手，由我来定。”

    克伯洛斯唇角那一抹恶劣的弧度加深了，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恶劣地凑近了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贪婪地汲取艾尔德里身上那股仿佛玻璃般的冷冽香气。

    “嗯……还是这样闻起来顺心。”

    然而下一秒，巨龙原本戏谑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维持着捏住艾尔德里下巴的姿势，眼神却越过法师的肩膀，投向走廊深处的黑暗。鼻翼轻轻翕动，那股原本被艾尔德里身上的冷香压制的环境异味，此刻变得异常刺鼻。

    透过原本萦绕身侧的薄荷松脂气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同类、却低劣得多的恶臭。他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属于捕食者的幽暗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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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扫兴。”

    克伯洛斯松开手，嫌恶地皱起眉，“除了你身上的味道，这里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一股令人作呕的、试图模仿‘生命权能’的拙劣臭味。”

    “和生命权能很像，可每一道纹理都长歪了。它在强行维持生长与循环，却完全不在乎会长成什么东西。”

    他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评价一件失败的赝品：“一股把正能量用错地方的臭味……好像有人拿生命法则当腐rou扔进培养皿里，催出一盆会吃人的畸形植株。”

    他的视线沿着长廊深处延伸，仿佛已经穿透那片黑暗，直视那张尚未露面的贪婪巨口。

    “看来这里的看门狗不是死物。”

    克伯洛斯给出了定论，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危险，“是一株失控的、把整个半位面当成培养皿的杂草。”

    “原本守门的应该是一整套死板的奥术机关，这东西只是负责回收尸体和回收残余魔力的附属植系，现在顺序被颠倒了。”

    “漫长的岁月里，那团本该老老实实回收尸体和残余魔力的植质一点点涨开。先是借着奥术机关供给的魔力胡乱疯长，接着顺着那些奥术纹路一路往里钻，把能量脉络和指令都缠进自己的根须里，连原本的机械守卫也不放过，全扔进肚子里当肥料了。”

    “所以这里的核心防御者表面上还沿用着奥术结构，实际运转的，却是一整个失控的植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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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了一眼那些正在试图重新汇聚的紫色胶质，一脚踩下，将其彻底碾碎。

    “现在这个半位面的中心，被它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

    “培养皿。”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之前的虚空阴影会感到痛苦和饥渴。”

    “核心区域有一个更强大的进食者，它在持续抽取整个半位面的魔力，顺便筛选猎物。”

    “看样子，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套死板的法阵。”克伯洛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而是一头被饿了几百年的看门兽——还挑食，还爱吃活人和灵魂的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

    艾尔德里的目光里藏着压低的紧张与戒备；而克伯洛斯眼底那一瞬的收缩，更像是在估量一块危险猎物的分量，带着冷静的兴奋。

    活物往往比机关难缠，却也更容易被对症下药——尤其是遇上那些擅长精神支配的上位掠食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