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雨里遇见你_无声的偏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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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偏差 (第2/4页)

拉近时间轴,盯着波形看。波形平稳,没有多余的尖峰,也没有可疑的空洞。他再听一次。

    没有。

    他又听一次。

    还是没有。

    那个声音不存在。可那种等待的感觉仍然在,像一个人伸出手却抓不到东西的空。沈暮川停在那里,手指悬在控制键上方,第一次出现了不必要的犹豫。

    他不喜欢这种状态。

    不喜欢事情无法被归类。更不喜欢自己竟然会花时间停在这里。他深x1一口气,摘下耳机,放到桌上。

    录音室一下子空了。

    没有了被放大的音轨,空气变得宽,却更冷。他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外面的走廊灯亮着,有人经过,脚步声被隔绝,只剩影子滑过。

    世界很正常。

    没有因为他听错了什麽而停下。没有因为他昨晚醒来的方式而改变。所有人都照着自己的节奏前进,像他只是多停了一秒。

    这本来应该让他安心。

    可那GU不对劲没有散去。它像一根细细的刺,藏在x口某个角落,只要他一呼x1就会碰到。

    他回到座位,再次戴上耳机。

    这一次他b自己不要等。他只是听,专心地听。音轨流动,他的注意力像一把刀,把每个频段切开。终於,他把那个「应该存在」的声音压成一个可忽略的误差,放回角落。

    他可以做到。

    他一直都可以做到。

    中午休息时,他没跟任何人说话。

    他拿着咖啡站在窗边,杯子散着淡淡的苦味,他却没有喝。玻璃外是台北的街景,车像蚁群一样爬,行人像被推着走的水流。他看着那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座城市太吵了。

    「如果那不是错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他立刻否定。

    没有如果。

    设备没有问题。环境没有问题。流程没有问题。那麽问题只可能在他身上。可他不打算承认这件事。他不会把自己放进「出问题」的那一类。他已经失去过太多,不能再失去控制。

    下午工作照常。

    他依旧准确、有效率,甚至b平常更专注。每个人都觉得他状态很好,语气平淡,动作俐落。只有他知道,那是一种撑。

    不是用力的那种撑,是把所有多余感觉都关起来的撑。把疼痛放在更深的地方,把睡不着的夜塞进白天的噪音里,把那个名字藏在喉咙底下,不让它有机会出声。

    傍晚,头开始痛。

    不是剧烈的疼,是持续的压迫感,像有什麽东西卡在脑袋里,找不到位置。他按了按太yAnx,没有停下工作。因为一停下来,那些被压着的东西就会冒上来。

    他不允许。

    下班时天已暗。

    走出大楼,夜风带着cHa0Sh的味道,夹着汽车排气和路边小吃的油烟。霓虹灯亮起,街道b白天更拥挤,声音更密。他站在路口等红灯,车灯一辆一辆掠过,光影在眼前拉成长线。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呼x1。

    但他发现自己需要提醒,才能维持。

    回到住处,房间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像录音室里的安静。录音室的安静是可控的,有设备声作底,有工作填满空白。这里的安静只是空。空得让他听见自己心跳,听见水管里的流动,听见隔壁人家关门的震动。

    他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站了几秒,他才慢慢往里走。灯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眨了下眼,像光会刺到他。屋子里的一切都维持原样:桌面上的便条,沙发上的毯子,窗帘半掩。没有任何人等他,也没有任何声音欢迎他。

    他坐进沙发,让自己陷下去。

    白天被他压下去的东西,在这个时候慢慢浮上来。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很难命名的「来不及」。像他伸出手,却永远慢半拍。像他回头看,却永远只看见背影。像他想说一句「等一下」,世界却已经翻过下一页。

    他忽然想到那天。

    毕业典礼那天,台南的天很亮,亮到让人睁不开眼。他穿着学士服,站在队伍里,汗黏在背上。她说她会来,说她一定会。她说她想亲眼看他上台,想听到他的名字被叫出来。她说她会拍照,会把那张照片洗出来,放在房间里,说那是她的骄傲。

    他记得自己那天一直看手机。

    不是不信,是期待。期待她的讯息跳出来,期待她说「我到了」。他站在队伍里,心跳也曾经这样快,但那是快乐的快。他想着,等一下下台後要去找她,要把毕业帽往她头上扣,要拉着她去吃她最Ai的那家冰。

    然後电话响了。

    不是她的,是陌生号码。声音很急,语速快到像在摔碎。对方说了什麽,他一开始听不懂。他只听懂几个字:车祸、医院、快来。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到连心跳都像被cH0U走。

    他记得自己跑。

    跑出礼堂,跑过人群,跑过台阶。学士服在身後甩,鞋子差点掉。他记得有人喊他名字,有人拉住他,问他去哪。他没回答。他只记得自己一直跑,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来不及」追回来。

    可他还是来不及。

    这种记忆他平常不会允许它浮上来。他把它封起来,像封住一个会吞人的洞。可今天,那个声音的错觉像一把钥匙,把洞口松了一点。

    他猛地站起来,走进浴室。

    他需要水声,需要规律,需要某种可以压住记忆的东西。水龙头被转开,冷水流下来,他把手伸进去,指节立刻僵y。他又开始搓洗,动作b凌晨更急,像要把什麽洗掉。

    他不看镜子。

    1

    他怕在镜子里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怕看见她站在他身後,怕看见自己眼里那种快要崩的残影。他低着头,只盯着水流,看着它冲过指尖,冲走泡沫,冲走疼痛,却冲不走那个名字。

    他关掉水,手仍然在抖。

    这一次,冷静没有那麽快回来。他靠着洗手台,呼x1乱了几秒,才慢慢找回节奏。他想骂自己,想说「够了」,想说「不重要」。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走回客厅,没有开灯。

    只让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那道光很细,把房间切成一半明一半暗。他站在暗里,像站在自己不愿踏入的那一侧。

    夜深,他躺ShAnG。

    眼睛闭着,却没有睡意。黑暗里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窗外的车声,楼上拖椅子的摩擦,隔壁水管的震动。这些声音都很真实,也很正常。可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又会被拉回去。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x口有点闷。他告诉自己,只要撑过今晚就好。只要明天照常,裂缝就不会扩大。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天一天,把自己熬过去。

    可在意识慢慢下沉的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1

    裂缝已经出现了。

    而且它不会因为他假装没看见,就自己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真的睡着的。

    可能只是短暂地沉下去,又立刻被什麽托起来。梦不再是碎片,而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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